墨子时原地装死了半天,无奈只得出来打圆场。
他先是拉过顾辰风,见对方正瞪着无忧一脸懵逼,不禁摇了摇头又将他推了回去,转而问言书道:“鬼君可有留下什么话?”
言书看了无忧一眼,又看了看墨子时,这才答道:“主子让我来改这长生台上的阵法,还让息风殿主尽可能的将在外的仙官都召回来。”
“阵法?”
墨子时瞟了一眼长生台,只见那上面已经布满了言书的鬼画符,红呼呼的一片,也看不出个子丑寅卯。倒是无忧,看了两眼就扑了过去。
他单膝跪地,一手虚虚覆在台面上,微微放出法力。那动作跟先前的鬼君如出一辙。
墨子时看他紧锁的眉就知道不好,赶紧上前问道:“怎么回事?”
无忧摇着头答道:“怪不得他会召回所有人……这是逆施拆灵咒,咒术启动,所有曾经碰过长生台大阵的人,都会被这术法抽干。”
“什么!”
拆灵咒是什么墨子时再清楚不过,可他从没听说过这咒术还可以逆施!而且这个后果简直是毁灭性的。
“刚刚言书不是改过这阵法?”
无忧摇了摇头,“不行,他用的血差太多了。”
“血?”墨子时有些懵了。
只见无忧抬起头,一双澄澈的黑眸只看进他眼底,“这原本的阵法里,掺了我的血。”
顾辰风在旁边杵了半天,终于是从墨子时虎口脱险,无忧公子死而复生的戏码中回过神来。刚一凑上来耳朵,就听到了这么一句。
他也是研习阵法符咒出身,所以深知绘制阵法的东西其等级的重要性。所以张口就接道:“这有何难,让无忧公子再放点血不就成了!”
他这话一出口,墨子时和无忧的脸色都沉了下来。
顾辰风被他们搞蒙了,有些尴尬的问道:“怎么?我说错了?”
墨子时摇了摇头,话是没错,但是……
无忧叹了口气道:“如今我无血可放。”
像是为了验证他的说法,他召出玄宵,随便在手上割了一刀,只见他的手背顿时皮开肉绽,然而却没出一滴血,并且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愈合。
“这……”顾辰风瞬间没了话。
无忧又解释道:“我的血肉之躯早在四百年前就祭了天魔业火了。”
四百年前长生台上的那件事在场的人都有所耳闻,所以他此言一出,众人当即也猜出了他的身份。
只有墨子时皱了下眉,“所以,你的血是在百草门?”
无忧点头,“当年他趁我心神不稳,用魔音催魂控制了我和碧绣。”
墨子时一把将他拉起来,强迫他正视自己,“那你后来为什么不肯说出实情?”
无忧阖眸叹道:“因为从始至终我看到的都是战青锋……我不能说,也是后来你遭遇那使魔音催魂之人时,我才发觉不对的。”
原来真相跟他当初想得并没有太大出入,无忧会那么做,说到底还是为了他。
墨子时苦笑一声,将目光转向长生台,经过无忧那一下,言书的鬼画符已经变得残缺不全。
良久,他转过头来,“我有办法。”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一喜,只有无忧突然反应过来,大惊失色,上前一把抱住了墨子时,“不可以!阿墨,不可以!”
墨子时轻轻拍了拍他的背,笑着说道:“那你先告诉我,当初你是不是从我这拿走了点东西?”
无忧闻言身子一僵,墨子时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在他耳边道:“我曾经梦到过一些场景,是在修罗殿上,我跟……”
说到这,他明显注意到无忧的耳根泛起了红意,他又是一笑,“其实我想说的是,在元灵洞醒来时,我脑中关于修罗殿上最后的记忆很混乱,我虽然记得我曾取了心头血给你,但那记忆于我来说就像是旁观者的叙述,不带任何感情,不痛不痒,没有欣喜,也没有难过,你能不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无忧沉默片刻,他心知此时已经没必要再瞒下去了,便颤抖着开口道:“是我,在重拾你四散的魂魄时,偷走了点东西……有你关于我的记忆,也有一些感受,因为那都是我好不容易才能拥有的,我害怕我会忘记……至少你为我流的血,受的痛,还有那时填满你整颗心的,关于我的喜怒哀乐,我都想要永远记得。”
夜风拂过长生台,竟带上了丝丝黏腻的血腥味,无忧吓了一跳,一把推开墨子时,从上到下检查了一番,只发现他的手上划开了个小口。
“阿墨,你……”
墨子时一巴掌拍在他头上,“你以为我又要给你取心头血?傻不傻,我这人向来惜命,当初还不是走投无路才想要日行一善的?”
无忧愣了好半天,才出言反驳道:“不是的,阿墨本来就是……”
墨子时一把捂住他的嘴,“无忧,你已经是个大孩子了,中二的话要学会藏在肚子里,乖!”
言罢,墨子时一甩手,鲜血顿时淋上了莹白的台面,“言书兄,拿我的血试试,应该会有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