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要问在她眼里穆倚乔是个怎样的孩子,一天之前柯楚盈可能还会说又怂又逞强,现在的话她只觉得这是个难搞的小鬼。
“知道了。”柯楚盈轻叹一声,抬眼的瞬间瞄见了穆倚乔嘴角的坏笑。
送走样本之后,穆倚乔不知道该做什么。医院里消毒水的刺鼻味道让她觉得很难受,尤其监护室这里经常会上演生离死别的剧情,她打心底不喜欢这片冷色调的区域。
刚才的医生一路小跑经过她身边跑向护士站,不知和小护士说了什么后又跑回来,穆倚乔在中途把他拦下来,她指着段琅若:“大夫问一下,她下一场手术什么时候进行?”
医生记得她,沉思一会儿拧紧眉头说:“该做的都做完了,没有手术了,现在只等患者意识清醒。”
“做完了?”穆倚乔脸色不太好看。大概是比较忙,医生点点头又再次跑开了。
柯楚盈正坐在椅子上发呆,完全没有注意到身边孩子的异常。
第一次见到段琅若是什么样子来着?
那是高一入学的时候,段琅若作为学生代表在开学典礼上演讲。年少的段琅若意气风发成熟稳重,柯楚盈立刻就被吸引了。然而演讲台下的段琅若不太爱说话,看起来有些难以接近,从来都是独来独往,身边似乎也没有什么朋友。
以至于那天中午她被走廊里追逐嬉戏的男生撞倒、练习册散落一地、看见段琅若在帮她收拾的时候表现得像个傻子。
轻声的询问和眸子里的温柔让柯楚盈觉得,这个学姐太孤独了。
后来听班里同学八卦后她才知道,段琅若成绩好能力强,总是有办法严惩班里违法乱纪的学生。有传言说她已经是内定的下一任学生会主席,因此才遭受大多数人的不满。
老师眼里的好学生未必会是学生眼里的战友,所以渐渐的,段琅若便形只影单了。
为什么温柔的人总会被孤立呢。
曾经鲜活的生命如今就躺在玻璃的另一侧,仿佛人偶一般毫无生气。
据她所知穆倚乔也是一个温柔的人,虽然……现在是个小恶魔。
“喂。”穆倚乔的脸忽然在眼前放大。
柯楚盈收起伸向过去的思绪,抬头望着她。
小恶魔臭着脸,碍着这里是监护室压低声音:“你他妈的骗我,手术明明都做完了,哪来的第二场。”
被发现了。
“做完了也要签字的,这是医院的规定。”柯楚盈面上镇定自若,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实际心里慌得一批,万一小恶魔一生气说走就走,那她不白费劲了。
她知道自己只是在赌而已,赌穆倚乔不会冷血无情,不会抛下还没脱离生命危险的段琅若。
穆倚乔果真没辜负她的期望,一屁股坐在她旁边,双臂交叉环在胸前,从鼻子里发出冷哼的声音。
柯楚盈不动声色地勾了下嘴角,低头轻声说:“还是要谢谢你,谢谢你还能念在血脉亲情留下来。”
“你别搞错了。”穆倚乔冷冷地看着她,“我只是不想因为我的缘故使她丧命,不是只有亲自动手的才叫杀人犯。如果不是被廖爷爷捡到,十几年前我就该因为你们而抛尸野外了,而你们,也会变成真正意义上的杀人犯。”
柯楚盈的脸白了几分,欲言又止。
医院食堂的菜谱相当丰富,人也很多,地下一层很快就坐满了,但两个人都没什么兴致吃饭,只是随便买了点东西饱腹。
穆倚乔不喜欢医院的氛围,现在又回不去学校,就只能去附近的公园转转。冬天的树枝丫上光秃秃一片,不怎么好看,尤其最近没下雪,看起来毫无美感。她随手拂去石凳上的灰尘,坐下来望向灰蒙蒙的天空。
这个时间林语蓁会在干什么?脑子里不自主浮现出这个问题来,穆倚乔自嘲地笑笑:真是个傻问题,林语蓁肯定是在吃午饭。
手指不听使唤地拨通了她的号码。
在两下嘟嘟声后,话筒里传来了熟悉的声音:“怎么了?”
穆倚乔想要说些什么,嘴唇颤抖着发不出声音,人好一会儿才冷静下来,说:“段琅若出车祸了,抢救过了,人在监护室。”
林语蓁沉默了一阵子,耳边静得能清晰地听见掩盖在车流声中的小孩子的哭泣。
“你在哪?她……怎么样了?醒了吗?”
“还没。我在医院。”穆倚乔双手握着手机,尽量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一些,“我……”
最后还是哽住了。
林语蓁安慰着她:“别急,我马上就去找你,等我十分钟。”
可穆倚乔觉得自己已经忍不住了,鼻子酸得厉害,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马上就要落下来了。她张了张嘴,喉咙生疼:“林语蓁,她是我妈妈。为什么会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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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天在医院,没怎么码字,就慢慢更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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