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绥站在自家乌头门前发呆,大街上过往的行人都投以奇怪的目光,但他毫无所觉。
刚才究、究竟发生了什么?
我、我怎么回府的?
靖国公府的门房看到自家小侯爷头发衣裳凌乱,目光呆滞,赶忙叫人去禀告管家,自己小跑过来问:“郎君这是怎么了?”
郑绥摆摆手,让门房不要出声。
这事儿他得好好捋捋。
他本在曲江池赴宣城公主宴,结果被裴瑛那厮给打了,而后诡异的去了某胡国,被胡人抓去了奇怪的地方,就……
郑绥望着自家开在坊墙上的乌头门和匾额,百思不得其解。
我是怎么回来的?
刚才莫不是闹鬼?
可当务之急并不是闹鬼也不是离奇游胡国,而是——
裴瑛那等田舍汉胆敢打本侯,岂有此理!!!
“去,叫上二什家将,随我走。”
“郎君,叫家将作甚?”门房战战兢兢。
郑绥作阴狠状:“打人。”
门房:“……”京城还有这么不长眼的人,竟敢惹他们家小侯爷?
郑谨原在府内校场练武,听小厮来禀说二郎君在府门前站了许久,似是魔怔了,衣服都没来得及换,便提着手中长.枪急急往大门跑。
刚到门口,就听郑绥说要带家将去打人,气不打一处来。
“阿弟!”
“呃、大兄。”郑绥见了兄长就像老鼠见了猫,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若让郑绥做个排行版,把他最喜欢、最害怕、最讨厌的人列在其中,他最喜欢的是阿婆丹阳大长公主,最害怕的是大兄郑谨,现在最讨厌的自然是裴瑛啰。
说出来别人都不信,京城第一纨绔康乐侯,皇帝太后都不怕,就怕自己的兄长。
盖因从小到大,无论是家中还是宫中都对他无限宠,唯有兄长不仅不宠他,他犯一点儿小错就罚他抄书,要不就把他拎到校场,明面上是切磋武艺,实际上是单方面殴打他。
郑小侯爷心里苦。
更过分的是,兄长还嘲笑他画的美人图。
他的美人图哪里不好了?
千金难求好不好!
“以自己的模样画美人图,好在哪里?”郑谨冷笑。
总之就是,天不怕地不怕皇帝不怕阿爹也不怕的郑小侯爷,唯独怕自己兄长,恨不得远远看到就绕道走。
现在被兄长抓了个现行,好惨。
但小侯爷觉得自己还可以抢救一下,告状:“大兄,千牛备身裴瑛打我。”
郑谨道:“他现在不是千牛备身,是左右羽林卫将军了。”
“……”升得这么快?
“将军又如何?”郑绥气鼓鼓说:“那我进宫跟太后说,打裴瑛板子。”
郑谨头疼:“别胡闹。”
阿弟再两年就要及冠,怎的还是孩子脾性。
“你们两个站在大门口说话作甚?”听管家禀报小儿魔怔的郑旭也出来看。
“阿爹。”
“阿爹。”
兄弟俩齐声唤。
郑旭示意两人进府,站在自家大门口说话被人围观很好看?
此时,一名小厮飞奔而来,简直就要跑断气了,到了靖国公府门前一头栽倒,断断续续大喊:“不、不好了……二、二郎被、被裴将军扔、扔下马,不、不见了——”
靖国公府门前,靖国公、靖国公世子、靖国公府管家、靖国公府门房都一脸冷漠地看着小厮。
只有康乐侯想捂脸。
自己怎会有如此蠢笨的小厮?这么大声喊出你家侯爷被人扔下马,你家侯爷不要面子的啊!
“青雘,看清楚,郎君我在这儿。”郑绥让小厮看自己。
青雘抬起头,看清楚郑绥后,呆了。
“郎君,你回、回来了?”小厮呆呆问:“怎、怎么回来的?”
郑绥摆摆手:“这个你不用管,裴瑛那厮还在曲江池?”
小厮呆呆点头。
“哼哼,如此正好。”郑绥一把拿过兄长手中的长.枪,“叫上家将,我要去把他戳个窟窿。”
郑谨把长.枪夺回来,拎着弟弟的衣领回府。
这家伙,还是别把他放出去丢人现眼了。
郑绥委屈,但是根本挣脱不了孔武有力的兄长,像一只被抓住后颈的小狸奴一般,挥着软乎乎的爪子却无可奈何。
靖国公落后几步慢悠悠负手而行,慈父的目光一直笼罩着兄弟俩,对自己给兄弟俩取的乳名万分满意。
郑绥是顺利(又离奇)回府了,还被兄长抓去校场“蹂.躏”,而曲江池和一千多年后的华国永安市某派出所却大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