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江池畔,康乐侯凭空消失让来游玩的达官显贵们人人自危。
一则是怀疑曲江池有歹人潜伏,趁机绑架王孙显贵们。
二则是担忧宫中和靖国公府怪罪,届时谁也讨不了好。
几队金吾卫四处寻康乐侯下落,然而一个多时辰了,依旧毫无所获。
裴瑛面色沉郁,握紧的拳头指节都泛青了。
若是康乐侯找不到,恐怕自己裴家一家都会因此落罪,他自己死不足惜,只恐连累了父亲家人。
父亲才刚刚入政事堂拜相,还没来得及施展抱负……
还有,宫中的长姐恐怕也会因此见弃于皇帝,就算皇帝不怪罪,那太后呢……
裴瑛心急如焚,不断在心里说“康乐侯吉人天相”,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事到如今,着急是最没有用的,得把康乐侯找到才行。
好在呆头呆脑的青雘在裴瑛快把自己急死之前,救了他一命。
青雘以飞马报信的速度,抡着两条腿狂奔回曲江池,喘着气向宴会主人宣城公主禀告:“禀公主,我、我家郎君已经、回、回府。”
宣城公主顿时脸色由白转红,但口中却斥道:“郑绥太不像话了。”心中却高兴,不用担心被太后和丹阳姑母责问了。
她是宴会的主人,若是康乐侯真出了事,不说太后,就是丹阳大长公主那里,她都会吃不了兜着走。
宣城从不怀疑自己这个姑母翻手云覆手雨的本事。
裴瑛也松了一口气,思忖着回城后去靖国公府陪个罪。
崔通玄三人则是不信,他们明明看着郑绥摔入草丛,然后就找不到了,郑绥的马还在这儿,他是怎么回府的?
“绥弟真的回府了?”卢鸿训揪住青雘的衣襟。
宣城怒道:“卢氏小子,郑绥的贴身小厮还会撒谎不成?”
徐申丝毫不把宣城公主放在眼里,冷笑道:“还是查问清楚得好,毕竟绥弟是我们看着不见的,敢问公主,绥弟如何回府?”
宣城脸色铁青,却不能再呵斥。
徐申乃太尉徐稷之子,徐稷乃先帝托孤重臣之一,权势遮天,皇帝都得礼让三分,宣城这样并不重要的皇族宗室在权臣面前一点儿话语权都没有。
青雘呆头呆脑,在众人的追问下,呆呆道:“小的一路跑回府,我家郎君就在府门前,国公爷和大郎也在,然后郎君就和大郎回府了。”
众人也呆滞了:“……”
这可真是奇了怪了。
崔通玄三人不信,定要去靖国公府亲自看过郑绥才行。
来探春宴的人乘兴而来,满腹狐疑回去,以宣城公主为首,一行人浩浩荡荡前往永兴坊。
靖国公府门房得了先行禀报的小厮之信,赶紧回禀了管家,管家又回禀了郑旭。
郑旭眉头微蹙,命管家备正堂。
宣城公主一行人到了靖国公府,在正堂与靖国公见过礼后,先按照流程,客气道要去与丹阳大长公主见礼。
“家慈近来身子不爽,不爱见外客,公主见谅。”郑旭谢绝,摆明了不欢迎。
也是,一群人拜帖也没递就冒冒失失跑别人家来,就别指望主人家有什么好脸色了。
宣城虽然心下不爽,靖国公府却也不是她能发作的地方,只能道明来意:“本宫在曲江池设宴,邀了府上二郎。谁知府上二郎忽然不见了人,我们担心他被歹人掳走,他的小厮却说他回了府,望靖国公好叫我们知晓,府上二郎如今身在何处。”
郑旭皱眉,扫了正堂里的一群人。
宣城面色不虞、徐太尉之子等人焦急,其间竟还有裴庆之子。
郑旭看了管家一眼,管家立刻会意,叫来小厮,让他去校场请两位郎君。
郑家兄弟得了信,匆匆来到正堂,崔通玄几人看到郑绥,松了一口气。
裴瑛看到郑绥好端端在家,一直悬着的心也放下了,走到郑绥面前拱手赔罪:“今日是瑛无礼,望康乐侯原谅则个。”
原谅?
郑绥气不打一处来:“那你也让我打你一掌。”
小儿/阿弟又任性了!
郑旭郑谨同款蹙眉。
然郑旭片刻就松开眉心,作宠溺状。
郑谨努力维持世子风范,对郑绥道:“阿弟,不如让你的友人去你院子耍?”
崔通玄几人正有满腹疑惑要问,闻言立刻说好好好,架住郑绥就往他住的观云阁走。
裴瑛趁机向靖国公告辞。
宣城公主也尴尬地赶紧告辞。
靖国公夫人永宁县主今日回了娘家,丹阳大长公主不见客,府中没有女主人招待,宣城就是作风再放浪也不好意思再留。
郑家父子送了客,互相对视一眼,能看到彼此眼中的无奈。
观云阁里,郑绥被友人们逼问他是如何回府的。
郑绥能怎么说?
他自己也想知道啊。
“这不重要。”郑绥不耐友人追问,道:“你们帮我想想法子,如何才能把裴瑛那田舍汉打一顿。”
几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纨绔子犯难了。
难度很高呀。
“阿嚏——”回家路上的裴瑛忽然打了一个喷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