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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泽成也发现了纪绒的改变。

十一假期仿佛一个分水岭，下半年的假期在这以后正式结束，生活回到由课表划分的规整方块。

b市的气温也开始骤降，好像越过短暂的秋天，直接入了冬。

纪绒特别怕冷，再出门上课，他已经套上了薄绒的外套，里边也穿上贴身的秋衣秋裤。这装扮让纪绒少了夏日是纤细感，变的圆滚滚了些。

而他的人似乎也要比天气热时更加活泼。

这是赵泽成的直观感受，他不清楚这是因为天气还是因为纪绒其实是个慢热的人，这时候才同他亲近起来，显示出真实的自我。

打个比方说，纪绒从前总是做被动一方，容易害羞也不爱回应，要他把什么都安排好，再点头说好，乖乖执行。可纪绒这个周末却居然拿着一张从不知哪来抄录的表单，与赵泽成讲他接下来一个多月的计划。

“我们可以在这个周末把这一部分做掉，然后下周三你没有课，下午我们可以去买点东西…”纪绒边说边指着手底下的笔记本，嘴里细密地安排两个人的行程，“…然后再等下周末，把这些事给做了。”

赵泽成是认得这个笔记本的，他在课堂上第一次见纪绒，那时候说到甲骨文，纪绒还用这本本子写写画画。

这时候本子被翻了页，一边夹着一面打印出来的a4纸，一面被纪绒抄录了满满的计划。

A4纸的那页更好辨认一些，打头写着“情侣必做100件小事”，从纪绒用不同颜色的笔做的标注来看，这大概是纪绒罗列出这个计划的参考。

他把两个人已经做过的打了叉，想要做的打了勾，犹豫不决地画圈圈。最后在摘录到右边的本子上，划分成可以准确排期的行程。

赵泽成忍不住笑了声。

纪绒被他笑停了。

他正说到下下周一起去买一张刮刮乐看看运气，顿了顿，有些忐忑地抬头起来，问赵泽成：“…你不想买吗？”

“是不是觉得很幼稚很奇怪？”纪绒反应很快，立刻说，“其实我也不是特别想做这个的，但是这个好像不是很花时间，所以才列出来。”

他说着就要拿笔往上划，去掉这一条，赵泽成抓住了他。

“不是。”赵泽成道。

实际上赵泽成根本没有筛选纪绒细致的计划，在他眼里，只要纪绒想要做，他都是可以去的，只是纪绒这么主动的模样让他不太适应罢了。

赵泽成小公寓的空间有限，没有书房，只在客厅与厨房间架了一条小吧台，用于办公。

赵泽成这时候便坐在吧凳上，而纪绒是中途来的，站在他旁边还比他稍矮些，摊开了本子也放在吧台上。

赵泽成说完，将人扯了一下，把纪绒拖到了自己腿上坐着。

他把纪绒拿着笔的手也收下来，都攥在一起握着，将纪绒抱在自己与台面之间，自己伸手去翻本子。

“你想做的话，我都可以的，”赵泽成说，他方才没认真听，这时候翻回去看，看到纪绒写的大多都是一起逛超市这样的小事，“只是奇怪，你怎么忽然想做这些？”

“……”

纪绒没编过太多瞎话，一时噎住，有些苦恼。

好在赵泽成那句话感叹的情绪似乎比疑问浓，纪绒没回应，他也不追问，只是继续慢慢地翻阅着，看纪绒用清秀的字体记录写鸡零狗碎的小事。

翻到最后一页，赵泽成的手停了停。

他挑了下眉毛，指着最后一行，问纪绒：“这个你准备什么时候做？”

赵泽成问的调笑，语气使坏，故意靠着纪绒的肩膀在他耳边哈气。

纪绒躲了躲，耳朵有点红了。

“嗯？”赵泽成把纪绒的手放出来一只，去指纸上的“见家长”三个字，又问，“这就打算见家长了？这么着急啊？”

“也不是…”纪绒说的小声。

他顿了一会儿，说：“你上次不是说大学毕业要带我见家长吗？我，我想去一趟你老家，嗯…也不是要一定要见你父母，我就是…有点想去看看。”

纪绒说得支支吾吾，倒叫他看起来特别认真。

赵泽成也不开玩笑了，他有些诧异：“你真的想去啊？就最近吗？”

“嗯，”纪绒还是点了点头，他有私心，想着以后就算不能接触，但还能远远地看他一眼，可世上变化太多他又怕忽然找不到人，那老家总不会丢。

赵泽成好像若有所思，他的视线长久地停留在页面上，最后和纪绒道：“那我们考完试去，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