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情势一片混乱,樊吴很担心慌乱中简竞世会伤到哪里。
“我......”
听到虚弱的声音终于自怀中传来,樊吴赶紧凑近了仔细聆听。
没想到接着却是一声无奈的轻笑:“浑身都疼得厉害。”
只是一句很平常的简竞世的调笑,却让樊吴心中一颤,好像很久没有听到他这样说话了,晃神的时候樊吴手下就失了轻重。
“樊吴,你弄疼我了!”没想到在这番折腾之后自己本性再露,还是会招来这人的反感,简竞世惊呼一声,瞬间老实了,不敢再随意调侃。
樊吴这才回过神来,狼狈中他赶忙松开了双手,改作轻轻按住简竞世的头,好似松了一口气道:“简竞世,我们得救了,你不需要再难过,也不需要再自责。岛没了,但,樊吴还在。”
简竞世再也忍不住了,两行眼泪又奔涌而出。
感受到怀里人的颤抖,感受着那个人抓紧他衣领的力度,樊吴觉得劫后余生什么的真的是太容易击溃人的心防,太容易让人口不择言,他只能望着海面再度叹息:“别抓了,你手上还有伤。”
就这样又在茫茫的海上漂流了几天,严重破损的船只不能自控航向,所以他们也早就远远偏离了预定的航线。
其实比起与风暴搏斗,这样漫无目的的漂泊反而更加危险。如果说暴起的风雨能够激发人的热血,那么如此不知前途的旅程只会慢慢蚕食人的求生意志。
各人身上还是那一身湿了又干的衣衫,短短几天周遭一成不变的景色与日常,已经让他们面带沧桑与些许迷茫,如今看来实在落魄非常。
樊吴立在船边,紧紧皱着眉头,他对简竞世说过,他们下一站本来是想去珍珠岛的。
珍珠岛其实是散落在繁芜岛东南的一片小岛群,最小的不过容下一间房子,最大的也才堪比繁芜岛的五分之一,如此十数个小岛如珍珠般洒在海面上,方得其名。如果被人稍加利用,随便挑一个藏点东西,要找也是需要费一些力气的。
在海集上突然出现那么多的□□炸弹,实在很是古怪。如果是趁集市运上岛的,岛上负责检查往来货物的家丁不会毫无察觉。但若是先运往附近中转,只带少量上岛,之后再趁乱补给,这就很难防范了。
而这个依附在繁芜岛附近的中转站,选择在其周围的一座不起眼的小岛屿最好不过,于是珍珠岛不论从距离还是分布都是个不错的选择。
如今再想去珍珠岛上查探已经不太可能了,只希望运气能再一次好一点,可以早些靠岸。由于风暴的原因,船上的大半淡水与食物已经流失大海,而青柯的伤势也不适宜再这么漂下去。然而这一次,运气确实又站在了他们这一边,只是......
樊吴带着凝重的神色转回头,对身后的人说道:“好消息是,我们终于看到陆地了。坏消息是,这里好像是逍遥洞的地盘。”
再度听到这个名字,各人神色均是一凛。
然而樊吴没有给他们犹豫的机会,接着说道:“虽然很危险,但是我们必须靠岸了,船上的补给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
逍遥洞是个什么样的去处?
这里唯一对此毫无概念的恐怕只有简竞世一个人了。
所以在登岸之前,必要的功课还是要做足。
“逍遥洞聚集的都是一伙淫邪之徒。”在海上虚耗多日,樊吴讲话也不再迂回,他极为不屑的评论起来,“他们平时都如林翔之一般,喜欢装作风雅文士,其实骨子里都是衣冠禽兽。”
原来是一脉相承,简竞世也是头一次听到樊吴如此不遗余力的贬低一个群体。当然他也很想附和:说的没错!
“嗯......”看到樊吴极其不耐再提这些人的样子,青柯只好接过话题,补充道,“逍遥洞的人都热衷享乐,所以他们闷在这个岛上,建了个与世隔绝的温柔乡。”
闻言,就连简竞世这个从小玩到大的少爷也不得不佩服,果然人外有人山外有山。
“整座岛上共有七七四十九洞,一洞一主,以林翔之为首,这些洞主们之间也并不是多么团结。这里的人如非必要,平素并不喜欢外出,所以这些洞穴基本上就是他们的主要活动范围。”青柯声音有些虚弱,但依旧温润,“所以,如果我们小心一些,随机应变,应当也不会遭遇太大的危险。”
简竞世听得很认真,随即点点头表示明白。
“总之,上岛之后,我们只是搜寻一些食物和淡水,如果能找到新的船只更好,尽量隐藏好自己不要与他们产生正面冲撞。”樊吴最后做了这次行动的总结。
“我知道了。”简竞世正色回道,不得不说,一起经历过大风大浪之后,他变得乖巧了许多,这让樊吴心中舒服了一些。
当众人终于踩上这片岛屿,心中感觉却很是复杂。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腾起袅袅白烟的一片连绵水坑,原来岛上错落有致的分布着大量地热温泉,此刻雾气迷蒙间还隐隐传来一些婉转□□。
不出意外的,樊吴和简竞世的面上都有些难掩的尴尬。
小心的借着烟气掩护,众人继续前行。
虽然大家对此行的目的达成了一致,但是从登岛之前,简竞世就很想问一问,为什么刚才没有人提及,如果此行遇到了林翔之,那他们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