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嘉岸赶紧趁热打铁，道：“贤弟，你别想着赖账啊，马上把秘密说出来，一手交货，一手看病。”

秘密？黎韬身上最大的秘密便是父亲黎正轩了，可惜连他自己也不知晓，只好把求助的目光望向徐髯。徐髯仿佛被这二字勾起了回忆，竟怔怔立在原地，眼神渐渐飘忽。

良久，他眼里泛起泪花，道：“这是件丑事，也是个悲剧。本来我不想说，也不该说，可我将半生历历数来，并没有其他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竟到了不得不说的地步。这么一想，倒有些不吐不快，仿佛就该请你们为这段孽缘做个见证。”

黎韬握了握徐髯的手，道：“徐叔叔，你若不想说…”徐髯抬手打断了黎韬，道：“让我说吧，世上多几道谴责的眼光，我心里就少几分沉重。我、我对她不起…”说着竟有些哽咽。皇甫嘉岸向施浅碧看了一眼，抱拳道：“徐爷放心，凡是流入七仙阁的秘密，断没有传出之理。”

徐髯点头道：“我正是信得过七仙阁。”又道：“云靓——司徒云靓，她是个怎样的人，你们想必知道吧？”皇甫嘉岸道：“司徒大师的妹妹，身居十大高手，而且品性温婉。似她这样的人品，倒与徐爷颇为相配，可惜——”

“可惜，我既丑又笨，配不上她。”徐髯缓缓道：“老天爷嘛，总是爱开玩笑，不教良人相配。我们相遇在十八年前，我还是个不谙世事的毛头小子。她那时多美啊，一个款款的眼神，便如春天的雨、盛夏的花，她死心塌地地爱上了我，我也沉湎得无可救药，我们一起过了一段快活无比的日子。后来我便去司徒山庄，向她哥哥提求亲之事，一连三次都被严词拒绝。我自忖定是因为貌丑，不入世人冷眼，竟然越思越悲。我从小长得这副样子，最禁不得人说，加上年轻气盛，竟然一怒出走，没有给她留下只字片语。”

言及此处，泪水簌簌滚落：“她是个要强的女子，既没有找我，也没有寻死觅活，更没有另托终身，反而一个人苦熬了十八年。数月前我见她时，那张花一样的笑脸都清减下来了。她太苦了。我走的时候，还没有任何反应，我一点也不知道，我们竟然有了一个孩子。她怀孕期间闷闷不乐，因此孩子生下来便体弱多病，头脑也痴傻。她独自一人把孩子养大，暗中操劳着一切，要心碎多少次呢…”

在场众人均耸然动容。

黎韬道：“徐叔叔，所以你踏遍江湖寻找鬼医，便是要医治自己的孩子；常常自责叹息，是为当年的事情愧悔；对我，也是因为当做了自己的孩子加以照顾？”徐髯点了点头，闭上眼睛，道：“初始分别，我几乎夜夜梦见云靓，后来也便淡了。直到再见她，我才发觉我是多么没心肝。此后痛不能已，夜夜摧心…”

施浅碧沉默良久，轻声道：“徐爷，数月前你见到了云靓，她可怪你？”

徐髯道：“不曾。”

施浅碧嫣然一笑，道：“这就对了，是我认识的司徒云靓。徐爷也一样，即便说出了秘密，依旧没有让人失望。”

皇甫嘉岸也道：“徐爷，你的确有错，也或许没法走出良心的谴责，但是在我们这些人眼里，你仍是那个重情重义的徐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