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红梅就来了，她已从吴妈妈那里领了交代。此时就安排了海棠和石榴她们一起去打扫屋宇，擦地抹桌。海棠也就趁机把凝香阁再走了个遍，却感觉远没有她们说得那么简单。只是一时半会也道不明白，只待加些时日再作打算了。

海棠边思量着边走去井边，打水搓洗抹布。却不巧，盈月也正在那里“咿——呀——啊——“得练声。

“你看不见我吗？“盈月一见海棠，就想拿捏她。

海棠看看她，奇怪道：“看见啊。“

“看见了，怎不知道给我问安？“盈月一脸不高兴的样子。她额头宽，下巴尖，笑起来的时候的确有几分妩媚，可是一拉一板就是一张马脸。

海棠第一次见她就发现了，此时见她又这模样，不免有点生厌。可自己是新人，直无辜疑惑地回道：“海棠初来乍到，不懂规矩，不知要如何跟盈月小姐问安呢？“

盈月就稍微屈膝欠身做了个示范，施了个礼：“就这样咯。“

海棠马上就模仿一遍，不怠不慢说道：“盈月小姐礼重了，海棠这给你回礼。“

“你——“盈月这才恍悟被海棠骗了个礼去，气得不打一处，”哼“一声掉头就走了。

海棠看着她背影，吃吃乐了半天。

盈月回到屋里就跟静月气呼呼又一顿数落。“自己笨就不要怪别人聪明。“静月听了之后，就说了第一次在长乐门见面时彼此行过礼的事。她直道海棠不但会礼数，而且她的举止比她们更恭敬更规矩。

“那不过是扬州人做派，你也别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盈月回敬道，想想还是窝火，就又说道，”我这都是想帮你调教她一番。你倒好，先护起她来了。“

“我谢谢你了。“静月这会也怕盈月那张口无遮拦的嘴要坏她的事，”八字都没一撇呢，你别跟人说了出去。“

“这个我还能没有分寸嘛？“盈月一看静月还是视她最体己，心里便又回转了开来。

静月这就捡了几身不穿的衣裳拿去给海棠，对她说道：“快把身上的换了吧，灰不溜秋的着实太土了。“

海棠就应了一声，回屋去换了。心里却又不免一阵凄凉，直念着自己是不是就这么靠接济施舍过活了。

过了晌午，九胜来了。一见静月，就说：“我和丝绸庄的王老板说好了，你去裁些料子做几身衣裳，顺便给海棠也做两身。“

静月就笑笑，点点头。心想昨天还叫人家“吴姑娘”，今天就改口成“海棠”了，这一晚上恐怕也没少念人家吧。

两人正说笑着，吴妈妈赶来招呼九胜。九胜就对她说：“海棠可都安顿好了？她在这里的吃喝用度可都算我的。“

”马公子这话说得，好像我们凝香阁亏待了人不是？“吴妈妈佯装生气道，”海棠既入了我凝香阁，喊我做妈妈，我便待她像亲女儿一般。“顿了顿，又手随便指了指眼前看见的姑娘们，”你看看我这些女儿们，哪个在这里吃得亏？“

“是是是。“九胜连打着哈哈，又说了几番过场的话，才敷衍停当。

“今天是听曲，还是对棋？“静月问他。

九胜就答：“先听曲，再对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