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王闻言，有些明白了她的意思，颔首道：“你放心吧，你若是不愿意让她来，本王不派人去通知就是了，本王只想让你开心点。”

戚舒不愿意让柳翩翩来，是因为她觉得康婕的死，是自己一手造成的。如果自己不与康婕走得那么近，康家便不会落到今天这个下场。便是靖王真的要出手对付内阁，内阁也不会抛出康家，即便是抛出来了，也和她戚舒无关。可就是因为她和康婕没有断了联系，康家才会变成今天这样流放岭南的下场，她还害死了楚嘉——她为数不多、真正可以与之谈心的知音。

她不敢怨靖王，也不会怨恨她，更是没有资格这样做。便只有将康婕的死扣在自己的头上，让自己一辈子都承受煎熬，这样才可以对得起死去的挚友一点。她永远也忘不了，那日去送行时的一幕。楚嘉对她必定是有怨恨的，一定是！所以她才会做出那样的表情来。她恨靖王也恨自己，即便是知道康婕不会这样想，她也想把这个罪过摊到自己头上来。这样她心里才会舒服一点，是她害死了楚嘉！

知道眼前这个女子心性脆弱，靖王又坐在了榻前，揽着她认真道：“你不许胡思乱想的听到没有？如果你不会因为她的死就怨恨本王、怪罪本王的话，就不许一直胡思乱想的。有时候本王真想你是个男子就好了，本王直接将你纳入王府后院，好好宠着你。”

她如此大胆的表白，把戚舒吓了一跳，目光更是惊愕地看着她。饶是以前就知道她对自己存在了心思，但眼下还是接受不了。她们都是贵族女子啊，以后都会有自己的人生路要走，怎么能够说出这样的话来？

靖王爽朗笑道：“罢了罢了，不逗你了。你呀，只要别让本王看到你那副悲春伤秋的样子，本王就谢天谢地了。这回我真走了，明天记得按时赴约，不然我可有的是法子来惩罚你。”

她如烈阳般炫目地笑着，然后抬腿离去。

次日，当戚舒到达翠微湖的时候，靖王已经早早的来了，看到她的时候露出了温暖的一笑：“来了？”

戚舒轻轻地点头：“嗯。”

靖王身边带了甄景和黎黛霜，一个手上拿着一大沓纸张，一个手上捧着一堆各式各样的鲜花。

当她看到这个情况的时候，愣住了。

“坐这儿吧。”靖王席地而坐，拍了拍身边的草地。

戚舒看着眼前蜿蜒流动的翠微湖，物是人非，心里感慨万千。她随即坐了下来，靖王将一沓纸张递给她：“会折吗？”

她愣了愣：“折……折什么？”

“千纸鹤。”

闻言，戚舒又愣了一下，然后摇头：“不会。”折纸这些手工，说到底是男子玩乐的玩意儿，她怎么可能会？

见她露出不懂的表情来，靖王又补充了一句：“这些是民间男子喜爱的玩意儿，不过本王也喜欢钻研这些，我来教你可好？”

闻言，戚舒轻轻点了点头。

“千纸鹤代表情感寄托，给死去的人祝福。”靖王说着，抽了一张纸认真地折了起来。

她静静地看着对方熟稔的动作，似乎学会很久了。

靖王折好了一个，递给她看：“来你看，这就折好了，你仔细瞧瞧吧。”

戚舒接过那个纸鹤，翻转地看着，默默无语。仙鹤乃是长寿吉祥的象征，而楚嘉却……

靖王有些郁闷地看着她：“你怎么又摆出一副消沉的样子，给本王看？你看吧，看好了就放到水里，让它随水漂流走。”

“谢谢殿下。”不管是因为她为康婕折纸祝福，还是不计前嫌和她到翠微湖来悼念，她都应该说一声谢谢。传言靖王温润且手段狠辣凌厉，她终究也这般至情至性。

闻言，靖王笑道：“别谢了，你还是赶紧学着折这玩意儿吧，不然收不到祝福的可不是本王的人。”言外之意便是她折纸是为了她的人，不是为了康婕。

戚舒勉强笑了起来：“嗯。”然后开始自己动手，楚嘉一定会知道她的心意的。

“我再教你折些小船，把这些千纸鹤载到船上去送给康婕，她在那个世界会好过的。”

一个时辰后，看着满湖的千纸鹤、小船，戚舒露出了笑意，楚嘉一定会好好的。

无数姹紫嫣红的花瓣随水漂流，这些她是真的相信楚嘉不会寂寞了。她由衷地感激道：“殿下，真的谢谢你。”

靖王道：“真的想谢本王，那就以身相许吧。王君不要我了，你要吗？”

戚舒顿时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