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如笑道：“谢殿下救了小儿。”

她正欲邀请她进府一叙，却听靖王道：“戚大公子的情绪很不稳定，想必在外是受了什么委屈。就请戚相等他醒来以后好生安抚，小王还有要事，先告辞了。”

戚如只好点头：“殿下慢走。”

将儿子一路抱回他的房间，戚如却从他的怀里，搜出了靖王殿下写的承诺书，气得她差点砸了儿子的内室。

还不清楚吗？靖王刚才刻意隐瞒此事，等她自己来发现，就是想让她再欠她一个人情。以后右相府在这位王殿面前说话的分量，就再弱了一分。涵儿怎么会这样，她也一并清楚了，能把他伤成这样的还能有谁？定然是那燕王。

想必一定是涵儿先去了靖王府，讨到了这一纸承诺，又高兴地跑到燕王府去告诉她此事，却遭到了燕王的羞辱。看他脸上的伤痕，一定是燕王那混账给打的，涵儿绝望之下才会自杀，却又被靖王给救了。

她不确定靖王是不是跟踪了涵儿，不过凭她救了涵儿一事，真假都不重要了。但那燕王她一定不会放过，引诱了她儿子又不要他，世界上哪有这种好事？

戚如一直坐在儿子的榻前，等着他睡醒。这件事已经严重到如此地步，她绝对不能再任由家里的这两个嫡出女嗣胡来了。不然得罪了靖王，即便她是当朝右相，又有着从凤之功，事情也不是那么好办的。

戚钰涵也没睡多久就醒了过来，他一睁眼便看到身边坐着的人，起先吓了一跳。但定神之后发现那个人是母亲，便安下心来。

戚如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睡醒了？”

此刻的戚钰涵，脑中回忆起刚才所发生的一切。心知免不了母亲的一顿责骂，认命般微微地点了点头：“嗯。”

闻言，戚如手中执起从他怀里搜出来的、那封靖王亲笔写下的承诺书，一脸平静地问着儿子：“告诉我，这是什么？”

戚钰涵一见那封承诺书，便垂下了头不敢再瞧她，更加不敢开口说话。

见状，戚如将那封书信放在案上，音色依旧平静：“说吧，你这半天出门都去了哪里？一五一十地交代出来。我不打你也不责罚你，你一个字一个字地跟我说清楚便是。”

听了这话，戚钰涵的眸子里，涌起了一层水雾，他哽咽道：“母亲……靖王殿下是个好人……”

“哦？”戚如看着他嗤笑，“你不是一直很喜欢燕王吗？不是连自己的身子和清白，都愿意交给她吗？怎么这时候，突然又说起靖王的好了？你是不是想脚踩两只船，把两位王殿都当成猴子耍？”

戚钰涵急忙摇着头否认：“母亲，我是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不听你的话，不该那么任性。我现在知道，靖王殿下是天底下最好的人了……母亲，你别生气，靖王殿下已经承诺我了，她会娶我的……”

没等他说完，戚如便一个巴掌扇了过去：“你怎么敢！她是陛下的皇女，是陛下内定的继承人！你怎么敢在做了这样的事情以后，还说这样的话出来？涵儿，她是陛下认定的皇储，你觉得她可能什么都不会计较吗？”

闻言，戚钰涵被她这个阵势给吓到了，他嗫嚅道：“母亲……”

戚如怒道：“她的承诺是你逼迫她说的吧？涵儿，母亲告诉你，即便是你不逼迫她说出口，她也不会计较你和燕王的这些事情，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你是本相的嫡子，唯一的嫡出子，所以她看在本相的面子上，不会计较你和你长姐的过失。母亲在一天，你们两个就有一天的安全，但是如果母亲百年之后呢？涵儿，她是要当皇帝的人，你觉得一个皇帝可能什么都不会计较吗？她会计较说明她还在乎此事，但是她不计较说明什么？她不会在乎你的清白，如果母亲有朝一日不在了，她也绝不会对你们留情！”

听完这番话戚钰涵顿时懵了，他不知所措地拉着母亲的衣袖：“那怎么办？母亲，我不想被她讨厌，我真的知道错了……你相信我，我真的知道错了，我是真心认错的……你让靖王殿下不要讨厌我好不好？”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这样迫切地渴望，那个在皇室之内，从来没有被他放在眼中的靖王，能够高看他一眼。他一直把心思放在燕王身上，临了临了，他才发现原来燕王只是个骗术极高的大骗子，而那个他从来没有放在眼里过的靖王殿下，才是对她们戚家、对她们姐弟最好的人。

戚如看着面前一直让她不能省心的儿子，轻声叹了一口气，然后将案上的承诺书执起来，一遍一遍撕了个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