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长把「笛子」横在嘴巴边,吹了几口连续的气,「笛子」发出了奇怪的声音。
“因为我不能把我的东西送给你(父亲发现了会生气),所以我昨天晚上给你削了这个。”
“很有意思吧?”
阿缘的手心里放着那样一个东西。
细长的,手工粗糙的「笛子」。
因为没有什么表情的原因,兄长还困惑了一下。
但是他很快就释然了。
“过两天我教你吹吧。”
……
给母亲请安的时候,被紫夫人看见了握在手心里的笛子。
母亲的脸也是空白的,只有里面的骨头和肉。
“诶?”
“哪里来的笛子啊?”
阿缘抬起头,无神的大眼睛里有一些奇怪的东西。
他伸出手,把笛子高高地举了起来。手心是柔软的,笛子是粗糙的,上面有好几条纹路。
……
“笛子。”
“……”
紫夫人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阿缘他怎么可能说话呢……她的眼睛微微睁大,里面满是不可思议之感。
有一些星星,有一些月亮,有一些亮闪闪的东西浮现在了那双病态的眼睛里面。
“笛子。”阿缘又重复道。
“兄长大人,给我的笛子。”
“兄长大人,帮我做的笛子。”
“……”
“啊,真的吗?”
“那实在是太好了。”
在良久的沉默之下,紫夫人弯起眼睛,很开心地笑了。
“兄弟两个人,一定要好好地在一起哦。”
“就算是以后分离了,也千万不要忘记对方的样子。”
阿缘十岁那年,就要被送到寺庙里面修行了。
“以后再遇见的时候,也要以兄弟相称。”
“回家以后,如果能说声「欢迎回来」就更好了。”
……
“年轻的时候,也千万不要因为一个女人而互相争夺。”
“你们两个人,今后将会是与对方最亲近的人。”
……
“老了以后,也千万不能因为一点点小事而互相埋怨。
……
“无论哪一个人,都要平平安安活到一百岁。”
……
“阿缘,和母亲(我)做约定吧,好吗?”
紫夫人伸出小指头,与小孩子的手指相钩。
“约定好了,一定要照顾好哥哥。”
“拉勾、说谎的人,吞千针。”
“啊啊算了,换一个——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紫夫人抿起嘴,下唇泛出一股血色来。
病气入体,血液流到了表皮下面。
阿缘郑重地勾了勾母亲的指头。
他也不知道,这个诺言将一直持续下去,直至他的肉-体完全地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