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了君赞道:“好极!”
柳一绪瞪着他:“......”
谢了君:“其实你自己也明白。“他手欠地拍了拍柳一绪的胸口,“只是过不去你自己心里那道坎儿。”
柳一绪声音沙哑:“我......”
谢了君面无表情:“我不是一个合格的掌门。”
柳一绪抿起嘴,不吭声了。
谢了君道:“若是放在以往,你的确没资格做太虚掌门。”
柳一绪紧紧攥住衣服,手指关节微微泛白。
谢了君:“但今时不同往日,没人比你更适合做这个太虚掌门。”他补充道:“大师兄和我也不行。”
柳一绪:“为什么?”
谢了君:“大师兄这个人,你只见过他几面,对他为人缺乏了解。我是被他带入太虚的,和他相处过一段时间,多多少少会清楚他的性格。大师兄他不爱受拘束,经常闲游在外,很少待在太虚,对掌门之位丝毫不在乎。至于我——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皮痒得很,而且我身份特殊,体内又压制着魔念,在这位置上我是绝对坐不住的。你不一样,你性情沉稳,能以大局为重,一心一意为太虚着想,勤勤恳恳照顾一群师弟师妹。”
柳一绪这些年做的事,谢了君都看在眼里。这时看着他瘦弱的面孔,谢了君才后知后觉地生出了心疼之意:“目前时局动乱,外头魑魅魍魉当道,我们稍有风吹草动,都有可能被他们察觉,不得已只能收敛锋芒......”他顿了顿,接着说:“当初我脑子一热,差点闹出祸端,若不是有酒仙在,我们恐怕支撑不到现在。”
柳一绪道:“换作我,我也会想方设法杀掉林渝飞。”
谢了君笑道:“行了吧,如果是你上去对付林渝飞,我还得想办法把你捞回来。”
柳一绪道:“道理我都明白,我虽然是掌门,但不是铜墙铁壁,遇到什么难题,扛不住了,找你这位师叔帮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他低下头,双手攥得更紧:“目前的局势,我很清楚,但我不甘心......我想为子晖报仇。”
谢了君收敛微笑,认真地看着眼前的大师侄,郑重道:“会有那么一天的。”
他站起身,好兄弟似的拍拍对方的肩,有心让柳一绪好好想想,雄赳赳气昂昂地出了门,然后就看到了席云亭。
席云亭一身白衣不染尘土,两手却提着叽叽喳喳的公鸡,朝他笑了笑。
谢了君得此一笑,心中苦闷瞬时烟消云散,“尘归尘、土归土”。他上前接过一只鸡,问道:“师兄想吃鸡了?”
席云亭道:“从鸡圈里跑出来,我顺手捡的。”
谢了君望向山殿后面破破烂烂的鸡圈,气沉丹田,大喊道:“李舒云!”
“在!”李舒云狼狈地从鸡圈里爬出来,迈着小碎步跑到他面前,气喘吁吁:“小师叔,何事?”
谢了君晃了晃手中的鸡,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李舒云:“......”
将鸡送出去之后,两人一块儿进了屋。席云亭在字画前盯了一会儿,问道:“这上面写着什么?”
谢了君一愣,目光僵硬地移到了字画上。
他自然知道这个字画写着什么,因为是他写的。
十几岁的少年郎不识多少情与恨、爱与仇,心头裹了层怅然若失的外皮,凭着不知所云的感觉,他在宣纸上胡乱写下一句:曾是惊鸿照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