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这样忠直的人护卫他,他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想问的都问过了,皇帝便打发走了梁少安。
此时,偌大的御帐之中,只剩下了皇帝和内监总管唐喜。
皇帝与连菡与元君舒,以及后来与梁少安的对话,唐喜自始至终都侍立在一旁。
尤其是皇帝问梁少安的一番话,直听得唐喜头皮发麻——
宫闱中事,有什么能逃过他这个内监总管的眼睛?
而皇帝为什么突然问起唐易来,唐喜的心里明镜儿似的。
正因为清楚自己知道了太多的内情,唐易才替自己担心。
虽说自太后到皇帝从来御下宽和,鲜少会因为什么事牵连不相干的人,但是与唐大人有关的那位,可是……
唐易于是不敢深想下去了。
此时此刻,他恨不得自己是个隐形人,皇帝最好看不见、想不到他,他心里才能稍微踏实些。
可那也只能是唐喜的美好幻想罢了,皇帝怎么可能忘记他的存在?
只见皇帝瞥他一眼,淡道:“周氏那里,可有什么动静?”
唐喜听到皇帝问自己,登时一抖。
不过皇帝既然问的是周乐诗,他自然不那么胆战心惊了,忙欠身回道:“没什么特别的。只是之前,元大人去了那里,被奴婢安排的小内监看到了。”
皇帝闻言,再次挑了挑眉,倒是没追问细节。
唐喜见皇帝不言语,他也不敢作声,恭恭敬敬地立在一旁听令。
良久,皇帝自顾自点了点头,道:“朕信君舒。”
他说的是信任元君舒,可没说信任周乐诗。
唐喜是个最善察言观色的,听到这里,心中早暗暗记下一笔,忖着以后对元君舒可要格外地恭敬了。
皇帝并不知道他心内所想,犹默默思忖着。
他忽的开口道:“听闻周氏在母家并不招待见?”
唐喜忙应道:“似乎是有这么一说。”
皇帝飘他一眼,也没在意他模棱两可的说法。
“周朴这个人,太擅长钻营,”皇帝又道,“朕听闻,之前周氏入宫选秀女的时候,周朴还张扬什么周氏在梦中梦到了朕的长相……真是荒谬!”
皇帝在评点地方大员,唐喜自然不敢插.嘴,只垂着眼睛听着。
皇帝说到此处,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脸上一红,向唐喜道:“周朴浑说的什么周氏梦到朕的事,决不许传扬出去!”
唐喜一愣。
皇帝见到他呆怔的模样,登时一急,声音更严厉了起来——
“朕说的是别院那里!被知道了半个字儿,朕唯你是问!”皇帝的脸上,飘上了两朵可疑的红云。
唐喜恍然大悟。
别院,就是宁王的别院啊!
而此刻住在别院里的,被皇帝金屋藏了娇的,不就是……那位吗?
陛下这是害怕周美人的事传到那位的耳朵里,再招了那位的醋来!
唐喜眼珠儿一转,就明白了。
那位还被藏娇着呢!这事儿除了宁王和王妃夫妇,除了皇帝身边亲近的几个,还能有谁知道啊?
真要是从宫里走漏出去什么风声,陛下可不就得拿自己问罪吗?
那位,现下讨好都来不及呢!怎么敢招惹她生了飞醋?
真惹得那位不高兴了,可不就是触了陛下的霉头?
唐喜觉得,自己就是丢了脑子,都绝不会那么干。
他忙一叠声地向皇帝应承绝不会走漏了风声,走漏了什么唯奴婢是问云云,一边心里琢磨着得去敲打敲打那几个随着自己侍奉御驾的心腹,别让他们胡说八道什么。
皇帝警醒了唐喜之后,再一想到在宁王别院中等着自己回去的墨池,便有些按捺不住了。
他一个人苦守了那么久,终于见到了些光亮,也终于觉得,老天没有亏待了他的一颗心。
与墨池在别院中短暂的相守的种种细节,不停地在他的脑中盘旋,挥散不去,他更舍不得让它们散去。
此时此刻,皇帝唯愿与墨池长长久久、一息都不分离地相守在一处,永永远远都不要分开。
他越想越觉得胸口火热得厉害,不耐地在帐中转了几个来回,脑中盘算着接下来该当处理的事务,到底有了决断。
“告诉梁少安和唐易,让他们速将事情办妥!朕今晚就要结果!”皇帝吩咐道。
唐喜忙应了声“是”。
然而,皇帝接下来的话,则让唐喜猝不及防:“……还有,让他们准备着,朕明早就要返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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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祥:什么都逃不过朕的眼睛,哼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