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蒙面的人,提醒着周乐诗,她是真的倒霉地遇到了不测。
“说!到底谁派你来的?”蒙面人的声音压得极低。
声音飘入周乐诗晕乎乎的脑袋,残存的清明在告诉她:这是个女子的声音……而且是一个她在哪里听过的女子的声音!
恰在此时,雨过之后,月亮终于得以从浓厚的黑云之后射出几丝光亮。
那光亮刚好投射在周乐诗失了血色的脸上……
那蒙面女子愕然地半张了嘴,慌忙松开了扼着周乐诗喉咙的手掌。
周乐诗这才得以顺畅地呼吸,脑子中的眩晕也有所疏解。
她大口地呼吸着雨后新鲜的气息。
那蒙面女子已经一把扯下了罩面的黑布,朝着周乐诗露出两排白牙,笑嘻嘻道:“周姑娘!”
周乐诗借着月光,也看到了那张脸——
任九!
薛大并没有离开多久,元君舒便听到自己的房门被轻轻敲响。
敲门的节奏,正是他们事先确定的暗号。
诚叔先抢身过去,将房门打开了一条缝。
接着,老练如诚叔也瞬间呆住了。
元君舒不明就里,暗自纳闷。
只见诚叔将房门整个打开,将房门外的人让了进来。
看到来人的一瞬,元君舒不由得咋了眨眼。
她确认,自己并没有看错——
进来的人,竟然是韩闯和他背上的……老肃王?
而薛大就跟在韩闯的身后,他并没有选择进来,而是在外面将房门推上,自己把守在门口。
这是什么情况?
元君舒冷眼旁观着,没作声。
诚叔显然也很是意外,见元君舒没作声,他也不敢自作主张。
韩闯将背上的老肃王卸下,小心地放在旁边的软椅上。
他又忙转回身,替老肃王抚胸抹背,暗送了一道真气入穴,老肃王才闷哼了一声,像是清醒过来了。
堂堂肃亲王,天子的亲叔叔,这会儿只裹在厚实的披风里,往常高大的身躯,仿佛瘦得也只剩下了一把骨头。
他的头发几乎都是灰白着,眼窝深陷,“呼呼”地喘着粗气,像是胸口里塞着一个破旧的风箱……
这副模样,怎么看都像是行将就木的。
行将就木……
元君舒眼圈儿一红。
她想到了还孤零零躺在庄上的父亲,想到了之前险些被害死的自己和妹妹,以及恨不能置她们姐妹于死地的元璞、元琢兄弟俩……
若不是眼前这个虚弱的老人的偏心甚至偏袒,如果不是他的一意孤行,肃王府怎么会是这般田地!
不止肃王府,还有……周先生!
想到发生在周先生身上的惨事,元君舒通红的眼眶中泛上了几分恨意。
“大小姐放心!现在没有人威胁到你和二小姐的安全了!”韩闯转身向元君舒道。
他是个极妥当的,先是安置了老肃王,想到元君舒可能的担心,便忙向元君舒解释。
元君舒盯着的老态龙钟的老肃王,抿着唇,没言语。
韩闯见状,忙又详细解释道:“之前的声音,是属下带着两个妥帖近卫撩到了院门口偷偷埋伏的人。”
显然,他应该是从薛大的口中听到了元君舒他们之前的担心。
所谓“偷偷埋伏的人”,不外是元璞或是元琢的手下。
元君舒明白。
她不明白的,是眼前的老肃王,唱的又是哪一处。
“君舒啊……”老肃王突然开口。
虚弱的声音,抽打在元君舒的心脏之上,让她没法对老肃王不闻不问。
“祖父。”元君舒音声喑哑。
她做不到不回应眼前这个垂危的老人,但若让她再打起精神来如何如何讨他欢喜,那是绝然做不到的。
老肃王终于得到了元君舒的回应,浑浊的眼睛中似乎也恢复了一些神彩。
他颤巍巍地伸手入怀,颤巍巍地摸索寻找着什么。
元君舒孑然而立,冷眼旁观,丝毫没有想要帮一帮他的打算。
终究是韩闯看不下去,俯身过去,帮着老肃王将怀中宝贝一般的一样物事取了出来。
“这个……你拿着……速、速去宫中见陛下……陛下就明白了……”老肃王一句话被他喘得零碎。
元君舒听得断断续续,却也听明白了。
什么东西?还让她马上入宫见驾?
元君舒的目光移到老肃王手中的信封上。
信封随着老肃王手的颤抖,也抖着,仿佛就要被无情的劲风刮个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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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姑娘是个一旦决定做什么就绝不回头的性格,小元则是认准了就不撒手,就看两个人谁能拗过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