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你不觉得你还需要再努一把力吗?”阿念忖着元君舒的神色,探问着。
什么意思?
元君舒挑眉。
我正在说你呢,你怎么还敢往我身上绕?
对上元君舒颇含无形威仪的眼神,阿念也觉得压力挺大。
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嘴里咕哝着:“咱们这不是在讨论道理吗?姐姐你吓唬我做什么?”
讨论道理?你还想跟我讨论道理?
元君舒被她气乐了:“好啊!讲道理!你讲啊!我听着!”
阿念闻言,默默翻了个白眼儿,那意思姐姐你看你还是不耐烦。
本着诲人不倦的原则,阿念觉得就算姐姐不耐烦,自己也该尽到讲道理的责任。
她于是扳着手指对元君舒如数家珍:“姐姐你看,我至少有两件事要同你讲一讲。”
呵!你能讲的还真多!
元君舒心里冷笑,虎着脸不做声地看她表演。
面对元君舒的“不肯受教”,阿念也不以为意。
她慢悠悠道:“咱们先说第一件事……姐姐也瞧了那本《寻珍记》了吧?不觉得写得很好吗?”
元君舒瞪她:什么叫写得很好?那本书很好很正经吗?
阿念被她无形中生出的威压摄住,吐了吐舌头,却眨眼间就不觉得害怕了,拔起脊背,特别理所当然地高声道:“姐姐不是喜欢周姐姐吗?那本书最适合姐姐啊!姐姐要是不好好学一学里面的招数,不是太可惜了吗?”
“我……”元君舒想要反驳,竟觉得无言反驳。
连她都不得不承认,那本《寻珍记》里面教的怎么追爱慕的姑娘的法子,特别有道理,比如……“没有追不到的姑娘,只有不够厚的脸皮”。
这要是搁在过去,元君舒一定要嗤其为“胡说八道”,可是现在,经历过与周乐诗的种种之后,元君舒不能不说,是厚脸皮支撑她走到现在,并且还将继续支撑着她走下去。
她之前告诉妹妹这“不是正经书”,现在自家读过了,还觉得很有道理,又怎么掉过头来教训妹妹?
一时间,元君舒深深觉得,之前被自己装在袖袋中,准备拿着质问妹妹的那本《寻珍记》,格外地烫得慌。
阿念偷瞄着元君舒的脸色,机灵的脑袋瓜儿也知道何为见好就收。
她把右拳收在嘴边,老学究似的轻咳一声,道:“这件事,咱们就先说到这儿。再来说说,第二件事……”
元君舒乜斜她。
阿念这次可更理直气壮了:“姐姐你每日里只顾着忙你自己的那一摊事,朝中各家各户的大事,你肯定不知道吧?”
元君舒感觉她又要卖关子,不耐道:“各家过各家的日子,顾好自己就成。”
“可要是这件事,事关朝廷呢?”阿念认真地看着元君舒。
“你又从宗学里听了什么新闻?”元君舒一想便知。
在宗学中习学的,都是宗室贵眷家的子弟。元君舒也是在宗学中待过的,知道相得的同窗之间,互相传个把新闻是极常见的事。
“既是新闻,姐姐想不想听?”阿念朝元君舒眨眨眼。
“你不想说,就算了。”元君舒不为所动,甚至拔步就要走。
“诶!姐姐你别走啊!走了就没意思了!”阿念慌忙道,生怕姐姐走了,自己一肚子的新闻没处说去。
这会儿,她倒是忘记了她之前是多担心偷读书被姐姐发现了。
元君舒听她急着拦住自己,心里暗笑,心说好妹妹,这可是你让我留下的啊!
咱们姐妹俩啊,还有的掰扯呢!
元君舒于是拧转身,老神在在地盯着阿念,那意思你说啊我听着。
阿念卖关子不成,还落了下风,也只好承认姐姐比自己狡猾。
她认命了,反正输给自己向来优秀的姐姐,并不丢人。
于是如实道:“是韦家的事。阿霖说,他祖父正琢磨着想要让他姑姑入宫给陛下做皇后呢!”
“皇后!”元君舒眼皮子猛地一跳。
有冉蘅摆在那里,皇帝怎么可能让旁人做了皇后?
就算是韦家,也不可能啊!
“你又听韦霖胡说!”元君舒斥道。
“真不是胡说!”阿念急着澄清道,“听说,宫里面的太后很是不满意陛下遣散了后宫中的妃嫔,母子俩因为这个生了好几场气呢!我想,太后姓韦,说不定真会向着韦家啊!”
阿念说着,抚着心口,像是松了一口气似的:“幸亏周姐姐早就从宫里面出来了。听说阿霖的姑姑可难相处呢!还痴恋陛下那么多年,不得拈酸吃醋地把陛下的女人都赶尽杀绝啊!”
元君舒再也听不下去了:“这种话也是你我说得的!”
她斥责妹妹道:“以后再不许议论皇家的事!平白惹来麻烦,知道吗?”
阿念见姐姐真个疾言厉色起来,也知道厉害,缩着脖子点了点头。
元君舒突地又想起一件事来,脸上微红,又斥道:“还有什么喜欢谁的话,也不许再说了!”
阿念愣了愣,继而做恍然大悟状:“明白了。以后,姐姐喜欢周姐姐这件事不能诉之于口,只在心里默默地记得就好。”
元君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