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如此,何管家就留着这纸札吧!今日之事,便当从来不曾发生过。”周乐诗说罢,抬腿就走。
何管家哪想到她说走就走,连半句话都不肯多说的?
周乐诗这哪里是送他这一沓证据,分明是将他的生路给堵个死死的!
试问:周乐诗既然敢将这东西展示给他看,手里面怎么可能不存着副本?
甚至,周乐诗手里面的东西,说不定比这些,还能要人命!
“周大人!”何管家霍的一嗓子,都要破音儿了。
他紧赶上周乐诗,想拦又不敢造次,双膝一软,几乎就要给周乐诗跪下去了。
要是跪了眼前这个比自己儿子还要年轻的小丫头,就能留得性命,何管家真就能立马跪下去,磕几个响头都行。
可这事儿,真不是这么简单的。
幸好,周乐诗听到他那颤巍巍的一嗓子,并没有马上离开。
而是侧着身,睨着他:“还有话说?”
那股子压迫之感,不亚于性命被威胁到的压力,何管家真就“扑通”一声跪下去了——
“周大人高抬贵手!给小的指条明路吧!”
“明路?”周乐诗挑眉。
“我方才已经说得明白,何管家没听懂吗?”周乐诗唇角勾起。
她容貌极美,身姿又纤弱,本该是惹人怜爱的那一挂,可何管家面对着她,一点儿都不觉得她如何惹人怜爱,只觉得她简直就是地狱修罗一般,外表越是貌美出众,内里那颗心越是凶狠冷漠。
牙一咬,何管家横下心来:“不知大人想要怎样的结果?”
这结果,当然指的是“投名状”的结果。
“结果吗?”周乐诗微微一笑,“自然是越狠越惨的好。”
何管家脸上肌肉猛地抽搐起来,心道论狠,旁人真就比不得你。
打发了何管家,周乐诗又坐回椅上,怔怔地盯着不知何处,出了许久的神。
小安子偷偷打量着她的神情,觉得该说些什么,比如问问去哪儿,或是关切几句。可是那些话,小安子一时间竟说不出口了——
方才何管家的种种窘态和丑态,他都看在眼里。
论理,能让那个姓何的都沦落到那种地步,小安子很该为自家大人喝一声好。
然而,当与周乐诗同处一个空间的时候,小安子心里面却莫名地害怕起周乐诗来了。
大概是自己太没用了吧?
小安子心想。
若是换一个人在这里……比如念夏姐姐,是不是就能将眼前情况,处理得极妥帖,又能顾及了大人的感受呢?
小安子默默感慨。
周乐诗怔坐了半晌,仿佛是真的在出神地想心事,又仿佛是刻意如此。
总之,她终于站起身来,向小安子淡道:“回吧。”
大人这是要回家了。
小安子忖着,这才如释重负一般,随侍着从茶楼里出来。
主仆两个步下茶楼,便又周府的马车按时赶来接。
周乐诗自顾登车。
马车辘辘而行,渐渐消失在视野之中。
此时,方从不远的拐角处闪出两个男子的身影来。
这两个男子皆做寻常装扮,其中一人便是顾仲文。
“你可看清楚了?”顾仲文向身后之人低声询问着。
“是!看清楚了!”那人一副应对上峰垂问的架势。
又道:“下官前两日看到的,就是这么个情状,也是在这里!”
顾仲文皱了皱眉。
“你确定前两日那人也是何贵?”顾仲文低声又问道。
“确定!下官绝不会看错!”那人答道。
顾仲文脸上的表情复杂莫名起来。
周乐诗为什么会与卫国公府的管家扯到一块儿?还屡次见面?
莫非,周乐诗当真是在替她父亲周朴办事?
若真是那样的话,恒王那里,可怎么办啊!
顾仲文倒替元君舒操起心来。
他一点儿都不觉得,自己暗中派人监视周乐诗的言行这件事儿,有什么不妥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