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上穿着绯色春衫,闲适的模样,仿佛韶华女子走出闺阁,将要出城郊游一番。
元君舒的眉毛拧成了一个疙瘩,看到了周乐诗身披的银红色披风。
这颜色,倒是与她的朱红色披风像是一对儿……
元君舒不着边际地想着。
但元君舒马上正了颜色。
她想起来了,昨夜昏睡过去之前,顾不得去办的那件事:她忘了多派些人手,看住周乐诗了。
所以,周乐诗穿成这个样子,是要陪她赴甲纳之约的?
还真当是去赴宴了!
元君舒咬了咬牙。
周乐诗鲜少穿这样鲜艳的衣衫,真是难为她,怎么想到把这种颜色的衣服带来的。
莫不是带来准备给本帅庆功的时候穿?
元君舒冷嗤了一声,脸上的表情更难看了——
所以,周乐诗究竟是怎么绕过自己之前派去的护卫和当值的女兵,出现在这里的?
元君舒接着便有些泄气。
以周乐诗之聪明,想要安抚下那些个直肠子兵士,让他们乖乖地听她的话,不是再简单不过的事?
元君舒这会儿特别后悔:怎么就没找了一捆粗绳子,捆了她呢?
周乐诗却由不得元君舒如何恨恼地多想,已经在马上向元君舒行了一礼。
“大帅当日应允之事,不会记不得了吧?”周乐诗道。
本帅什么时候答应你了!
元君舒心中咆哮。
但是时间不等人,又当着众兵将的面,元君舒又怎么能和周乐诗细细掰扯谁是谁非?
“你回去!本帅自有安排!”元君舒面无表情地扬鞭一指远处。
有多远走多远,立刻,马上!
周乐诗不为所动,只似笑非笑地瞧着元君舒。
初初见到这般打扮的元君舒的时候,周乐诗的眸子中都是抑制不住的惊艳,此刻平静了许多。
敛眸,敛住那将要流泻而出的温柔情绪,周乐诗抬眸直视元君舒:“既然大帅不允,下官告辞。”
说罢,真就拨马回身要走。
元君舒倏地张大了眼睛。
周乐诗表达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你不带我去?好!那我自己偷着去。
与其等着她偷着去,以身犯险,还不如将她带在身边,紧紧保护呢!
元君舒心底里发出了妥协的声音。
元君舒倒是想马上派人绑了周乐诗,再让人看紧了她,谁敢放走她,就砍谁的脑袋的那种。可是现在,元君舒哪有时间安排?
周乐诗!你是故意的!
元君舒朝周乐诗磨着牙。
周乐诗只含笑回望。
她眼中的温柔意味太过明显,明显得让元君舒一时之间辨不清她是不是有意如此,以让自己对她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死死攥紧了马鞭,元君舒认命地闭了闭眼。
再睁开眼时,已经是一口咬断金无可更改:“来人!给周大人备一副女兵铠甲!”
她手下的亲兵刚应了一声“是”,就被周乐诗抢先阻住:“下官文弱,撑不起铠甲。”
那名亲兵听了,只好停步,看着元君舒,等她示下。
你?文弱?
就凭你这算计劲儿,在场的谁是你的对手?
元君舒瞪着周乐诗淡笑的神情,再次磨牙。
元君舒也知道,那动辄几斤重的铠甲,于周乐诗而言,或许不是保护,反倒是沉重的负担。
可是,让周乐诗就穿着这么一身随她去会甲纳,元君舒怎么能放心得下?
元君舒愤愤地拧过脸去,鞭梢前指:“出发!”
上一瞬还在瞧热闹的众兵将,得到将令,立时整肃。
二百余骑扬起尘灰漫天,拥着元君舒,向约定目的地启程。
而元君舒的坐骑,与其说是周乐诗的坐骑跟随着她,倒不如说是她始终不敢让周乐诗离开自己的视线。
一路之上,除了偶尔几次眼神的对视,两个人不曾有半句对话。
元君舒的心里面一直在想着一件事:她到底要干什么?
难道,周乐诗会不现实地以为,像她这般柔弱的,能在关键时刻保护自己吗?
周乐诗就不怕拖累了她吗?
这可不像是周乐诗务实的风格。
还是,如周乐诗自己说错,她此次随行,只是为了替她挡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