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掀帘时,翡翠扳指刮过门槛:嫂嫂好胆,约本王来听霉粮嗑牙声?
我斟茶未抬眼:三叔可知,张軏验粮的船队...正撞见您私扣的江南缎?
他茶杯骤裂,茶渍溅上玄色袍袖:老二敢拿本王的短处嚼舌?
三叔慎言。我捻起茶盏残片,三万匹军绸原该换瓦剌战马,如今却沤在您库房。若此事捅到御前...
老头子最恨漕运贪腐。他忽笑,眼底却无半分笑意,可霉粮案若发,太子党首当其冲。北征军啃三个月烂谷,东宫监粮官第一个掉脑袋。
我知他算盘打得精。太子党确与通州漕运有勾结,霉粮案一出,必先咬太子。
那三万匹缎子,本可换五百匹战马。我指尖划过茶渍,三叔扣它,是想栽赃汉王府通敌?
栽赃?他抚掌大笑,嫂嫂怎不说是老二监守自盗?锦衣卫狱卒明日便能'搜'出证据。
证据?我忽掀桌,血墨绢帛啪然拍在案上,姚广孝卦象末尾那句,三叔可还记得?
他笑意僵在脸上,翡翠扳指扣进掌心:‘玄武门血浓'...不过是秃驴胡诌。
卦象在御案压着。我逼近他,嗅到他袍间檀香混着冷汗,若今夜霉粮案发,太子党必倒。而赵王私扣军绸...
本王可保汉王府无事。他倏然掐住我下颌,嫂嫂只需...
保?我嗤笑,将绢帛血字怼他眼前,锦衣卫北镇抚司全是您的人,张軏验粮若受阻...
验粮?他眸中寒星骤亮,张軏?你那便宜三哥…
我知他已中计。今夜张軏若受阻,必是锦衣卫所为。而朱高燧绝不愿皇帝疑他操控锦衣卫。
今夜戌时三刻,张軏必验出霉粮。我抽出袖中密信,若锦衣卫阻他,便是赵王授意。
他倏然松手,茶寮外忽传来漕船喧闹声,张軏的船队到了。
三叔若今夜撤了北镇抚司的阻,明日朝上,汉王府必参太子党私扣军绸。我掷下密信,三万匹缎子,换锦衣卫指挥使实权。
朱高燧冷笑未答,茶寮窗棂却传来箭镞破空声。我翻身避至梁柱,瞥见码头漕船火光骤起,张軏的船队遭袭!
三叔!我夺窗而望,江面浮尸已缠住漕船缆绳,您的人动手了?
动手?他亦惊,翡翠扳指咔然碎裂,本王...
验粮船遇袭,霉粮案必成死局。我拽了拽袖角,除非您此刻传令北镇抚司,保张軏验粮!
他眸中血色狂喜忽现:保张軏?嫂嫂可知,锦衣卫狱卒若撤...
锦衣卫指挥使实权归汉王,北伐时您随军出征。我补上他未尽之言,三叔只需今夜撤人,明日三万匹缎子便是太子党的罪证。
他攥紧拳头:若本王今夜撤人,明日你们反咬...
姚广孝卦象在御案。我坐下端起茶杯,玄武门血...赵王赌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