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明突然爆发出来的这一声可以称作是咆哮的“哀嚎”，不仅余音震脑、气势恢宏，还带着那么点——委屈——还是显而易见的委屈

“啊？”常家被刘明搞得一愣，嘴里跟着反问“哪个是谁？”

“就这个”刘明重新摁亮手机，看着锁屏上的未接，“B组.L，L，L....&W.郑启瑞？这是个啥？”

“哦，这个哇，就一个朋友呗”常家看着刘明不解地磕巴完那一串“不明字符”，“咋了？”

“夹（他）为撒叫你‘六六’？跟叫六姨太太一样”刘明盯着屏幕，就是觉得这个称呼亲密得过分了，他有点不能接受

——心里不舒服，嘴上就没个把门的—— 一顺嘴就把实话秃噜出来了

“噗嗤，哈哈哈哈...”一直假装透明的常明若实在是没憋住，“诶，达瓦尼玛，你他妈脑回路，太清奇了”

接着就干脆在后坐上笑得打滚，笑得气喘吁吁得直打嗝，“嗝~~~，诶，我不行了，我要死了，我肚子疼，哈哈哈哈哈哈哈，嗝~~~”

常家攥着眉头、鼓着手上的青筋，酝酿了会情绪——任何一个男生让人说成“姨太太”都不会愉快——尤其是他这种带着骨子里的那点大男子主义的——虽然埋得深，但绝对够执着

但谁让说这话的是刘明呢？常家就算气到十分，光是“刘明”这两个字，都能让这股“气”，自个儿消个八／九分，何况这事还小得很

——“......哎”常家这情绪酝酿了半阵，也最终只成了一声无奈的叹息，“我和他一起玩过一段时间跑酷，我们按年龄大小排了个顺序，我排第六”

“哦，那他是咋知道孙散的？”刘明听着常家详尽到位的解释，又抛了个问题出来——刘明要是轴起来，连常家都觉得可怕

“......”常家这次却没再回答

“叮，右转...”刚好导航提醒转弯儿的声音响起来，稍微波动了一下车里陡然凝滞起来的空气

“哥，孙散谁啊？”常明若感受到她哥的沉默和刘明突然清醒的懊悔，觉得这个“孙散”——肯定不是个好鸟

于是她往前凑到驾驶座旁边，纯属好奇地问她哥

“没谁，一个小泡丹娃（小屁孩）”常家对着后视镜里的妹妹笑了一下，“这种男人之间事情，你们小姑娘不适合知道”

“哟喂，说的有什么py交易一样”常明若撇撇嘴，重新靠回椅背，望着窗外“不说就不说呗，我不问了”

“恩对，小丫头不适合知道”刘明一边跟着附和常家，一边挤眉弄眼地向常家表达——“嘴太瓢，跟丫头说错话了，别生气”

常家也“挤眉弄眼”地向刘明表示，“没事，孙散的事儿我待会给你说”

“你们大.男.人之间这种眼睛抽筋一样的交流方式，我也不想看见”常明若看见刘明和她哥跟两个精神病一样地互递眼色，直白地表示了嫌弃，“麻烦你们快停止”

“诶”两人又交换了最后一个眼神，齐整的答应了一声

常明若看着前排的两个人，冷笑一声，心里想——呵，大.男.人

接下来一路无话，跟着导航一直开到市中心，等开始找具体地方的时候，虽然常家让自家方向感极差的妹妹一会左一会右地“误导”他，但他还是在第三遍转圈子的时候，锁定了这几遍都经过的同一片区域，说是一片，就是因为那一溜起码有三家以上宠物相关的铺子——宠物医院，宠物中心....还挺全，不仅全，还都看起来挺好的

“公主啊，我的祖宗诶，给你说多少次了:记路，记路”常家瞅准了路边一个停车位，一边倒车一边教育他妹，“别让人给拐了，连回家的路都记不得”

“行行行”常明若嘴里积极地答应着，蹦哒下车，等她绕到副驾驶的时候，刘明已经下了车，手里端正地捧着箱子，常明若就伸手去接“来吧，箱子给我”

“没事，我端着”刘明把胳膊往回一拢，没给她

“别了，你和我哥赶紧走”常明若执拗地把手又往前伸了点，“今天有个朋友和我一块来，你俩处不来的那种”

“行吧”刘明没再坚持——他以为那朋友是个姑娘，要是自己还一直说要去，感觉猥琐得很，“小心点啊，搬得动吗？”

常明若看着刘明那深怕把箱子搁她手上，就能把她压塌的动作，翻了个大白眼，一把把箱子抱在怀里“行了，磨磨唧唧的，这就几只奶猫，能压死我啊？”

“若子，哥晚上来接你啊”常家看她妹那“六亲不认、哥哥不要”的步伐，还是扯着嗓子吼了一句

“好”常明若头都没回，也扯着嗓子回嚎

“那咱走”常家只好又把车倒出来，“我们买点东西走（轻声）”

“好”刘明回到车上，重新扣好安全带，嘴里没忘答应一句

常家车开得很稳，等路上车子少了的时候，他就主动开了口，“达瓦，那事儿你想问啥你问”

“就孙散那事，那个郑启瑞，是叫这个吧，这人为啥知道的？”刘明在这种事上不懂得迂回

——本来就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人，只是常家的事让他在乎，尤其是在这种事上——常家刻意跟他绕着说，却和别人说得明白敞亮

“名字还记得挺快”常家笑了一下，“孙散跟我干过几次挺大的架的...”

“你咋可能在这种事儿上欠别人人情？”刘明眉头锁起来盯着常家——如果刚才还是问，现在就有点质问的意思了——他把小时候常家跟他说的话记得很清楚

——小小的常家跟他说过:“不是最好的朋友不要喊过来一起打架，打坏了，欠了别人还不起；你也不要去帮别人打架，打坏了你，他们更赔不起”

——“但是我俩不一样，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别人把你打痛了，我一定要打回来”那时候常家还毛茸茸的脑袋，冲他郑重地点头，“打得更痛那种”

——所以刘明会恐惧，恐惧自己不在的这三年里，常家最好的兄弟不是自己了——时间过了就是过了，是最让他无能为力的

“达瓦诶”常家对刘明，那是一点儿气都生不起来，“先听我把话说完哈”

“当时我和孙散打得那几架，那是我和他的事儿，郑启瑞和孙散的事儿，不是几个人的小事，那事闹得挺大，碰瓷还讲个理，别说干架了，就刚好把我的事当个由头”

“我的事具体是啥，他也不知道”常家耐心地把前因后果一次性讲完，“再说你就看孙散那几个，收拾他们，那都不用隔夜的”

“这样哇，家子对不起啊”刘明不好意思地扣了扣脑壳，但还是把心里最后一句话说了，“你跟孙散到底是咋结的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