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个时辰之前，夜雨未歇。

早在这边几人决定连夜朝城外驰马离去之际, 而另一边, 则是有人左手提着灯笼、右手撑着油伞, 避开北陵王府内的所有人摸黑出了府衙。

夜深人悄漏声残, 街道上空无一人，他就这般面无表情地独自走着, 万家灯火早已不见踪影，北陵城内好似空城一座。

直到他在一家酒楼外止步停下，扣门几声，伴随嘎吱声响，那门被酒楼伙计由内打开——

来人正是朱昱, 且听他沉声道：“我有急事, 务必要现在见他俩。”

…

灯烛点上，碧阑干外，夜半雨如丝又如线。

屋内坐着三人，却有一人隐在黑暗角落处，难以见其容颜，如那静谧钩月般诡异渗人。

气氛沉闷之际, 早已心乱如麻的朱昱怒喝道：“我需要个解释，为什么门宗玄四榜还活着？！”

他这话分明是针对楚柳道的, 可后者却丝毫不为所动：“将他扔到荒郊野外, 还让他活了下来, 这便是他的命硬罢。”

朱昱像是听到的天大的笑话般, 气极反笑：“我当日分明可以将他亲手杀死, 却是楚柳姑娘死命拦着。”

“小郡王这又是何必呢，多伤和气，我楚柳甘愿为了你的计划，暴露行踪不说，他司徒瑾的疑心也只在放在我这处……”楚柳不痛不痒道，“更何况，若将司徒瑾在北陵内杀了，咱们如今还能相安无事坐在这处议事？”

朱昱当她是在狡辩：“你倒说得轻松，司徒瑾现在没死，就绝不会放过你我。”

“你是未来的北陵郡王，他动不了你，”楚柳含笑道，“既然没有证据，小郡王大可委罪于我，楚柳为了大局有何是不肯的呢。”

“那我究竟是该夸你有能屈能伸的女子大义，”朱昱嘲讽道，“还是应骂自己愚拙如此关头还能轻信于你？”

直至这时，那隐没于暗夜中的人，终是挪步走了出来。

然当他的面孔当着其余二人暴露无遗，才是更使人毛骨悚然的，因为他竟然长着一张与朱昱俨然毫无差别的脸——

那画面宛然朱昱与另一个朱昱迎面对视。

“这话可轮不到你说，别忘了是谁在身后推着你。”

他这话丝毫不留情面，却被楚柳轻声打断道：“卢青。”

卢青识趣闭嘴，倒是朱昱反被那话激怒：“是！你们是帮了我很多，可我不知道你们到底想要做些什么！”

他这话倒与陆江责备楚柳斩杀渠州县令的话，颇有如出一辙的意味所在。

“小郡王也不必太将门宗玄的人当回事，”楚柳浅笑道：“你想要北陵王府和漠北兵权，我们自会替你办妥，至于我们，必然不会害你。”

朱昱懊悔不已：“如何办妥？他们连我的身份都开始怀疑了，你们让我给父王下药之事，我、我就不该信你们……”

卢青不语，楚柳意味深长道：“怎么，如今反悔了？”

她这话一下令朱昱觉着震聋发聩。

卢青扮成他的模样如此真假难辨，若非模仿已有长年累月，又怎会到了这炉火纯青的地步。

年少时，他在北陵王府受人欺负，是卢青替他暗中摆平一切，自幼年至如今，这人扮成他的模样避着众人自由出入王府。若非半年前他父王招兵买马，卢青趁此机会打入王府内，他恐怕不知道卢青的真实面容会是何样。

“我是一时糊涂……他、他换了太多妃子，我娘走了这么些年……”朱昱双目泛红，喃喃道，“我当时还小，他的妃子背着他打我辱我，甚至往我口鼻灌辣椒水，他始终从未信我、关心我……”

楚柳道出像是魔咒一般的话：“那就更该篡他的位，谋他的权。”

“可我方才看他，老了太多……”

“心软了？”

朱昱只是不住摇头，什么也说不出。

卢青冷笑道：“你可真是个废物。”

朱昱红着眼瞪向他：“处心积虑这么些年，你们究竟在谋划些什么？！”

“小郡王果然还是欠些火候呐，”楚柳打圆场道，“怪我就不该让师弟这么早与你接触，否则怎养成了你如今这性子。”

语毕，她双眸笃定，独自低声道：“不过这样也好，我想，他们应当是将卢青认成真的你了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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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内一阵□□遗留的浓重余味，司徒瑾与单云端结束了几个来回，各是喘息此起彼伏，身下之人好似浑身被抽干，连骂对方禽兽的力气都没有。

单云端吻着司徒瑾的眼角，轻声道：“这回是当真哭了。”

因他这话，司徒瑾脸上快要滴出血来，恨不得将他推开，却又使不上劲儿。

“后来都说不要了……”司徒瑾浑身是汗，软糯着声音道。

不管他如何说，单云端非要去亲他，司徒瑾又躲，两人就这样你来我挡，玩得不亦乐乎。

单云端哄他：“就亲一下，不进去。”

“方才也说最后一次的，”司徒瑾听着就来气，“……每次都信了。”

单云端好笑道：“不舒服吗。”

司徒瑾快哭了：“身子都要断了。”

单云端凑到他耳边道：“腰也是。”

司徒瑾听着，羞得心跳耳热，万般后悔他之前是如何会以为单云端是个冷淡之人，早知如此他就不该随时随地撩拨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