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冯皓答应了，Kevin转身就挥挥手，命令B队人员将训练草场上的模拟靶子全数撤去。
正当冯皓不解于对方行动时，视野中山脚尽头的隔离区铁门突然被生生打开，几分钟后，那空旷场地上便开始盘旋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哑低吟声。
尚未从草场上撤回的A队人员各个目瞪口呆，望着视野中渐渐从山脚方向晃晃悠悠聚集而来的狰狞面孔，他们一时之间脚下灌铅。
望着那黑压压一片行动迟缓的丧尸群，冯皓面色苍白地转头望向身旁一脸慵懒的Kevin，急促道：“你这是搞什么？你知不知道私自放丧尸出来是明令禁止的！”
“明令禁止？”目光越过冯皓肩膀瞄向站在场边的霍启天，Kevin说，“是么？如果是明令禁止的，那冯队为什么要把一个感染者从隔离室放出来呢？”
“……”
“怎么，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冯队不觉得有点太双标了么？”重新转头望向草场上渐转混乱的A队阵型，Kevin道，“你们A队没面对过外面的世界，再怎么模拟训练都他妈是胡扯蛋。我就是要让你们这帮天天生活在温室的雏儿看看什么叫现实。”拍上冯皓肩膀，Kevin道，“不是要和我们比试么？好，游戏规则很简单——”Kevin随意自腰间掏出一只枪械，指了指枪柄一侧的电子计数器，“训练用的枪支上面都配备命中率计数器，只有真正击毙丧尸的子弹才会被记录下来。呵，等下搞定，把队伍成员的所有枪支都搜集起来，算一算这上面数量总和，哪个队杀得丧尸多，哪队胜！”撂下愣在原地的冯皓，Kevin向前踱了两步，又想起什么，突兀转身，“哦，对了，冯队，有件事情你也注意点。”冲冯皓眨着一只眼，Kevin玩味道，“这可是实打实的子弹，别让A队的孩子都挂了。”
说完，Kevin转身迈向B队人众，只草草吩咐了两句，B队便立刻队列整齐，秩序井然地抱枪进入场地，很快，空荡草场上便肆虐起一片响彻苍穹的刺耳枪响。
霍启天站在边场，镇定地望着场地上纷纷乱了阵脚的A队人众。
思索了一会儿，他转头迈向在旁边还没反应过来的冯皓，淡淡开口：“冯队，还有多余的枪么？”
烦躁地看着草场上混乱光景，冯皓心不在焉地冲他挥了挥手：“你和小程就在场边好好呆着，安全最重要。”言毕，完全没有理会霍启天的意思，冯皓动作麻利地自场边枪械铁箱中抓起一只，声音震天地冲场上人嘶吼，“都给我精神一点！没见过丧尸还怎么？！一个个都特么睡醒了没？！！”
目送冯皓远去，霍启天侧首瞄了眼旁边枪盒。
他刚侧身，耳畔却生然传来一阵轻微步履声。
转头望向声源，他注意到程翊正抱着一把快要超过他半身长的枪械，滑稽地向前迈着，一脸的视死如归。
探步向前，毫不犹豫地伸手覆上那男人肩膀，霍启天阻止了对方继续前进。
抱着枪皱眉，程翊转头：“嗯？怎么了？”
“你知道这东西怎么用么。”霍启天严肃询问。
“没吃过猪但至少看过猪跑。”朝场上一片混乱的本队队员扬了扬下巴，程翊焦急道，“上去充数也是好的。”
然而话音方落，霍启天已经轻松地将程翊手中长|枪顺过来，随后动作流畅地将枪身拆开。
瞅着对方那娴熟的动作，程翊讶然：“你——”
没有再解释什么的意思，霍启天将枪管清了清，调整了枪筒上的瞄准镜，迅速将枪身重新组装，随后转身在枪械箱子内寻找子弹。
埋头，霍启天盯着箱子口，对旁边程翊道：“你过来，帮我找个支点。”
“啊？”
霍启天自箱子中掏出一长串子弹草草挂在脖子上，抬首看着草场上和丧尸混战一片的A队和B队。
看着对方那冷静的侧颜曲线，程翊莫名感到心脏一撞。
“喂。”注意到程翊没动，霍启天再次示意他将枪械箱子盖上盖子拉过来。
这才回过神，程翊迅速照做。
霍启天将长|枪架在箱子顶端，躬身伏在箱子上，眯起一只眼透过瞄准镜向草场眺望。
盯着霍启天那冷静异常的动作，程翊开始猜测对方用枪的经验值。
耳畔肆虐着混乱的嘶吼和枪响，而对方却沉默地架枪瞄准，根本不受影响。
几秒后，眼前人扣响扳机。
身躯跟着枪身剧烈震动了下，然而霍启天表情仍然没有什么变化。
程翊顺着霍启天瞄准的方向望去，紧接着便注意到视野中一个丧尸应声倒地。
“你——”一句话断在喉咙中卡着出不来，程翊还没来得及把下一句话崩出来，霍启天便再次扣动扳机。
石化原地，程翊看着对方一枪一个准，慢慢替场上混战一片的队员们消灭着危险，不禁感到心跳愈加飙升起来。
因为情景太过混乱，场上众人忙于交火，根本没注意到场下有个神秘狙击手在替他们解围。
“你以前果然练过……”看着霍启天脖子上的子弹串一点点缩短，程翊终于忍不住开口。
也是——BY的探员，没用过枪的可能性实在太小。
观察着霍启天的动作，程翊注意到对方枪柄上的电子计数器随着对方每开一枪便向上蹦一个数。
这家伙不仅会用枪，而且——
百发百中！
安静地站在霍启天身后，程翊感觉自己对眼前男人的情绪里多了一份崇拜。
**
40分钟后，草场上肆虐的枪声终于渐渐停息。
草被上尸横遍野，不少A队成员虚脱地伸手蹭着被泥水浸染的面孔，颓然喘着气，勉强用枪柄支撑着摇摇晃晃的身躯。
冯皓将上身凌乱的基地服剥下草草扔在地上，伸手蹭着额角溢满的汗水，转头望向草场另一边早已将B队集合好的Kevin。
Kevin看着冯皓那一脸狼狈相，愈加嚣张：“怎么样，冯队，有兴趣看看比赛结果么？今天的事情，你应该更清楚哪个队伍更有能力参加Z城征讨。”
“……”冯皓真有种冲动扁这混蛋一顿。
亲自跑去A队成员面前计算结果，Kevin很快笑道：“你们的队员枪杀的丧尸合起来总共有131个。”无奈地摇头，Kevin故作惋惜地叹了口气，“实在不怎么样呢。”
“别说得那么轻松！有本事你们亮一亮你们的！”A队一个成员恼火地望着Kevin，焦躁出声。
“想知道我们有多少个？”Kevin巴不得呢，他很快示意旁边一个B队人员报数。
“我们B队射杀丧尸208个。”B队小个子男人声音平静，但面孔挂着遮掩不住的优越感。
冯皓侧开眼，显得十分挫败。
“我说了吧，冯队。照你们这种效率去征战Z城，还没攻入城内，就在路上被丧尸吞并了。与其浪费基地的人力物力，还不如换我们B队去。”明白气势完全倒向了自己一边，Kevin趾高气扬，不打算给冯皓留一丝余地。
“……”双手慢慢攥拳，冯皓咬牙，压抑着肆虐的愠怒。
“哎呀，脸色别这么难看么。”伸手扯着领口，Kevin啧啧咂嘴，“不管怎么样，今天你们也算是上了宝贵一课。有收获不就是好的么？恩？”阴阳怪气地摇了摇头，Kevin笑得欠揍，“这个活到老啊，学到老，勇于承认自己的懦弱，也需要勇气的，是不是？”
“……”
“冯、冯队！”
“……”
“冯队！”
正当冯皓拼命控制着将Kevin打成筛子的冲动时，不远处却生然传来一阵愕然惊呼。
没有回应的意思，冯皓羞耻地闭眼。
“冯队！”
然而耳边的呼唤却丝毫没有放弃的意思。
“怎么了？？”恼火地望向声源，冯皓只感觉方才压抑的怒火，就要全数冲出。
“咱、咱队……咱队……”跑到冯皓身边的A队成员气喘吁吁地抱着一支枪，一脸焦急。
“咱队怎么了？”不耐烦皱眉，冯皓问。
“这把、这把枪刚才没有放入计数范围……”断断续续，抱枪的小子声音带着震颤。
望着对方抱着的枪杆，冯皓微微皱眉，随后慢慢将枪身接过，熟练地调出计数器。
然而下一秒目光落在上面数据的时候，冯皓不禁愕然。
“这是谁的枪？”
“呃……这个……我真的不知道。刚才下场的时候看到这把枪就放在枪械箱的盖子上……”
“……”闻言，冯皓转头向场边望去，然而那边空无一人。
看着这边几人戏剧的发展，Kevin悠闲地整理着发梢：“哎，你们就死了这条心吧，好好准备准备下面的后勤工作，等我们从Z回来，还需要你们——”
然而一句话尚未说完，冯皓直接把那把长|枪扔给Kevin。
手忙脚乱地接住枪身，Kevin不解地望向冯皓。
“这是你自找的。”将A队成员重新召集，冯皓撂下一句话，头也不回地带队离开。
目送对方远去，Kevin生然感到胸口升腾一抹憋闷。
动作粗暴地将对方扔来的长|枪计数器按亮，Kevin恶狠狠道：“冯皓，你就他妈继续硬撑着吧，反正到时候去Z的不可能是A！我们B队——”
定睛，目光落在手中那枪柄上计数器闪现的的电子数据上，Kevin声音戛然而止。
——156.
基地长廊上。
跟在霍启天身后，程翊兀自沉思着。
十分钟前，对方将场上最后几只丧尸击毙，直接将枪扔在枪械箱顶，什么都没解释便回身从露天训练场拐回封闭基地建筑，深藏功与名。
想了一阵，程翊快步走到霍启天身侧，道：“你枪技很厉害。”
“……”
“你说你曾经是BY的探员？”
“嗯。”
“杀手？”
“……”霍启天目色深了一分，但并没有否定。
“元老级别的杀手？”程翊感觉自己此刻有点升级脑残粉的意思。
“……”听着对方那潜藏的激动情绪，霍启天道，“你误会了。”
侧身便要自程翊身边踱过，但是对方继续不依不饶地堵住他的去路。
“抱歉，我想再来一次。”
“……？”不解，霍启天皱眉。
注意到对方困惑脸色，程翊坚定：“再检查你一次。”
“检查？”
“嗯。”
“检查什么？”
“你的身体还有大脑构造。”程翊一脸认真。
“身体你不是早就检查过了？”霍启天露出一抹浅笑，专注地盯着程翊。
被对方用那种表情盯着，程翊莫名觉得心下有股子形容不出的特殊情绪升腾起来。
这种特殊感程翊本人没法给准确定义，但不得不说，他被这种感觉撩拨地很愉悦。
说到情绪方面，虽然基地不乏年轻有为性感美丽的异性，但程翊明白，即便是世界末日到来的无奈大背景，自己对于实验对象的兴趣仍然远远超出女性的神经质应该是他活了这二十三年一直打光棍的根本原因。
“这次主要检查脑部。”
“好。”
“你这是答应了？”
“嗯。”
“你真愿意让我检查你？”说实话，这次检查完全是出于自己的好奇私心，一定要说的话，和研究进展没有任何关系，所以程翊稍微有些心虚。
看对方一脸意外地反问自己，霍启天开口：“你不是实验员么？”
“是。”
“你不是我的专属实验员么？”
“……”听着那加上去的“专属”俩字，程翊噎了一下。
“想检查什么尽管说。”霍启天表情平淡，但那专注的眼神让程翊有些没法招架，“I’m all yours.”
“嗯好，跟我来实验室。”对方那句“I’m all yours”说的平淡，但意思也有些暧昧，程翊草草回了对方一句，便没再敢看对方的眼睛。
将霍启天带到实验室，程翊径直走到实验台边。
环视着那不大的实验室，霍启天注意到所有物品全部秩序井然地排列着，从那干净程度，可以看出平常在这里工作之人的认真特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