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稳稳地呆了几天，天气越发热起来，知了在树上叫得人心烦意乱。

几人也懒得顶着大太阳出去逛，成天吃了就找个凉快的地方窝上一天。这里还没有通电，三人只能窝在树下乘凉，胡绳也忍不住敞开衣衫，露出白净的胸口。好在这院子也不知道使了什么法子，尽管太阳温度灼人，院子里却从地下透着一股子凉气，倒也十分舒爽。

“咱们什么时候走啊？”胡绳问一句，半天没有人吭声。

此时正是午后，明晃晃的阳光落在青瓦白墙上，院子里青石板的地面撒了水，倒也凉快，叫不上名字的花花草草看起来鲜嫩得很，颇有那么一点诗情画意的闲散味道。

田十一摇着蒲扇，摇头晃脑，念出一句“黄河之水天上来”就卡壳了，老半天又憋出一句，“冤冤相报何时了。”

胡绳讥笑几声。

田十一眼一斜，翻了个身一巴掌就摸上了胡绳白嫩嫩的胸膛，阴阳怪气道，“芙蓉帐暖度春宵，朕与将军不早朝~”

胡绳顿时变了脸色，毫不客气地甩开田十一，起身拢了单薄的衣衫将胸膛遮得严严实实，拔高了音量：“滚开！”

他声音隐隐有了一丝颤意，居高临下地看着田十一。

他面目生得非常好，原先就是大户人家家里放心尖上的宝贝儿，乱世中挣扎着好不容易活下来，然而其中艰辛杨秋和田十一都是知晓，却偏偏还要以此来刺他，几日来又犹如惊弓之鸟，担惊受怕，脑子里一条弦绷得紧紧的，丝毫不敢放松。想着想着，他只觉得内心一阵翻涌，铺天盖地的难受涌上心头，不自觉眼眶都有点儿湿润。

田十一看他眼眶都红了，好像气得不轻，攥紧了衣服的手连指关节都发白，顿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却也拉不下面子，嘴里嘟嘟囔囔：“至于吗……这么激动干嘛？不就随口说说么……大老爷们儿连个玩笑都开不起啊？”

杨秋凑上去拉胡绳，打了个圆场：“好了好了，你少说两句，大神，别生气，十一跟你闹着玩儿呢，你别往心里去。”

“闹着玩儿？闹着玩儿……”他嘴唇抖着，吐出几声冷笑，脸上浮现出一层生硬的冷凝，甩开杨秋扭头就走，杨秋追上去，问：“你要去哪？”

胡绳脚不停，杨秋连着拉了几次，最后索性停下脚步放低了声音，道，“大神，咱们生生死死这么些日子，十一什么性子你又不是不明白，就别怄气了。”

胡绳这才停住。不知不觉他们已经走到了后院，院子里有一个人正在浇花，听到声音直起了腰朝他们望过来。

胡绳没吭声也没回头，走到罗送旁边的石凳上一屁股坐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