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州城内，薛九霄找到一间客栈，开了两间房，预付了两日的房钱，就跟袁峰一起上了二楼。客栈里有浴桶，薛九霄搬来了最大的一个，放进了袁峰的屋子里。随后他去找店小二要了热水，一桶一桶地倒进浴桶里。

“趁热洗吧。”他对袁峰道。

“这么大的桶，三个人都够用了……不然一起洗算了。”袁峰一边说着一边脱掉自己的衣服，那上面不知是血是汗，基本已经不能再要了。这还是唐糠裳买给自己的，他叹口气，只能丢掉。

把自己脱得差不多之后，袁峰在腰上围了条方巾，看着那又大又高的木桶，想起自己以前单手撑桌子跳过去简直小意思，于是下意识地就把住了木桶檐想跳过去。他忘了自己右手有伤，刚一支撑，立刻疼得他一声惨叫，摔了下来。

薛九霄就在他旁边，一把接住他，也不管袁峰愿不愿意，直接把他抱起来放进了浴桶。热水冲刷着身体，缓解了连日来的疲乏。袁峰觉得舒服多了，桶里有能坐的地方，他就干脆坐下来洗了把脸。

摸一把脸上的水，他抬头看着薛九霄，后者正在将准备丢掉的衣服装进筐子里。他的眼睛始终是看着地面，完全没有理睬袁峰。

袁峰忽然想逗逗他，于是他伸出湿漉漉的手，拍了拍木桶边缘。薛九霄回过头，袁峰对他一笑，朝他勾了勾手指。

薛九霄大概以为他有什么事，就转身走了过来。他刚靠近，袁峰就突然朝他泼了一捧水，薛九霄没有防备，衣服被打湿了一大片。

袁峰哈哈大笑。“九哥，你就别扭捏了，进来洗洗吧。”

薛九霄仍旧是那副淡然模样，他垂下头，开始解自己的腰带。脱下那已经变灰的白色锦衣，袁峰看到他的身体骨骼健壮，肌肉线条无比流畅。他裹好浴巾，进到木桶里，面对着袁峰坐下来一言不发。

他的身上隐约可见一些细小的伤疤，似乎多年行军之人都这样满身伤痕。薛九霄闭上眼睛，将自己浸泡在热水里，任由阵阵热气在他额头上熏出细密的水珠。

“九哥，你头发没解开呢。”袁峰指了指他的头。

薛九霄睁开眼，他拔下了发髻上的发簪，顿时一头漆黑的长发就落进水里，头发遮住了他的鬓角和脸颊，看着比先前儒雅了不少。

“有头发就是好。发型简直加分。”袁峰感叹道。“不像我，是个秃子。”

“你长得不丑。”

“但是也不好看？”

“嗯。”

“嗯个屁！”袁峰把水泼了他一头一脸，“我就算是个秃子！那我也很帅！我秃帅秃帅的！你管得着吗！”

薛九霄没回答。过了一会，他突然抬手，回泼了袁峰一脸。

袁峰当时就火了。他要回击，薛九霄却握住了他的右手腕。“当心你的手。”他说。

“还不都是为了你。”袁峰示意他放开自己，“这位军爷，小僧为你付出了这么多，你可要对我负责。”

“娶你为妻可好？”薛九霄道。

“不好不好，”袁峰急忙摆手，“我喜欢女的。不对，我是出家人。”

“先前你不是说，如果是男人，除非我这样的——”

“我嘴瓢了！嘴瓢了！说错话了！”袁峰急忙打断他，“我谢谢你，我要是真看上你了，你现在早就晚节不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