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动！别动！”男人摁着女孩大喊。

白浪游想也不想，跑过去从另一侧搂紧女孩的腰，一把将她拉了回来。女孩惊呼一声，仰身掉到他怀里。

他抬臂揽住，拍了拍安抚道：“没事了，没事了啊。”

女孩攥紧他的手臂，缓缓地平复着呼吸，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声音，很想要说什么。她抬起头，嘴唇刚刚张开，先看到他的脸，所有表情在脸上一齐停滞住了。

白浪游立时有种不妙的感觉。

女孩惊呼一声，惊恐地瞪大眼，四肢乱摆着从他怀里挣出来。白浪游想拉她，又怕再吓到她，手摆着一个僵硬的姿势。

好在站在后面的黑衣男人及时扶住了女孩。她一闪身躲到这个男人身后，瑟瑟发抖。

白浪游连忙捂住左眼：“我、我没有恶意啊！”他向后跳了两步，以示清白。鞋底砸进水面，激出微小的水花声音。

也顺便看清了在场另一人——

这个男人，也许说男孩更恰当，穿着黑色短袖，身材高大，面色沉重，挡在女孩前面，很一副稳重可靠的样子。想必也是这里的学生。

唔……赶到的时间比在对面的自己还快。

白浪游双手举在胸前，笑着说：“我也是这里的学生，刚刚听到尖叫声赶过来的。”

男孩没有说话，脸上看不出情绪，白浪游站在那里任他从头到脚地打量。

这么对峙了半分钟，女孩慢慢平静下来，身前还有另一人在，不会有什么危险了。她小心翼翼地探出头，看向白浪游。

她眼神开始有些躲闪，像鸟类受伤的翅膀，在白浪游脸上眨啊眨，某个瞬间忽然定住了。

她惊讶地捂住嘴。

“你是刚刚那个……我们在校门口遇到过，你当时走向草丛里。”

男生的惊鸿一瞥，她并未忘记。现在一细看，眉目间更有种形容不出的明亮俊美，背对着阳光，却比阳光还要夺目。

但她的目光不由地转到年轻人左眼上。

“我的眼睛啊，受伤啦，怕吓着人才带的，”白浪游注意到她的目光，揪了揪脸上的绳子，咧开嘴，“不像海绵宝宝里的船长吗？哈哈哈哈哈。”

虽然是个冷极了的笑话，但像一根软软的小针，三人间气球一样紧绷的气氛啪一下被戳破了。

女孩面色羞愧地和他道歉，白浪游笑嘻嘻地摆手，始终未说话的黑衣男孩忽然开口。

“你是数学三班的白浪游？”

“好像是数学，”白浪游皱眉想了片刻，“三班还是四班我也记不清了，我还没上过课……你认识我啊？”

“我是三班班长王纶，在□□里看过你的信息。”

他又说自己今天在楼里值班，也是听见叫声就冲过来了。

这下，在场的每一个都是清清白白的了，三个人一齐松了口气。

虽然楼里几乎没人，但两个男生待在女厕不免别扭，女孩又对这里很有心理阴影的样子，三人就到走廊边的窗户边。承受着太阳热烈的倾洒，但谁也不觉得炽热。

“一定是厕所里的怨鬼。”

静静的阳光中，女孩身体发抖，语气十分笃定。

“怨鬼？”

白浪游微微皱了皱鼻子。

“你不知道吗，前两天刚有个女生在这里跳楼，就是从这个厕所的窗户，事情闹的很大。”

白浪游并不知道这件事，但黑衣男孩点了点头。他又严谨地问：“但那件事后，这里应该不允许学生进了吧？”

“是……我本来也不敢进，但楼上楼下都是人，我想将就一下很快就好了，应该没问题，不过……”

女孩回忆起惊险的时刻。

女孩名叫费蓉，今年大三，为了读研的手续最近常常来办公楼。但今天楼上下的厕所反常地挤满人。

这两天在楼内的时间长，她偶然看到有人用过第五层那个被封的厕所，她想，鬼本来也是虚假无依据的东西，理智上并不需要害怕。便犹豫着走到门前，看到锁合着，随手一拨，锁啪地掉到地上。

门慢慢敞开，日光从窗外大片大片地照在地板上，整个空间温暖而干净。她心里放松下来，默念着数学公式，飞快走进最外面的隔间，进来时，她确定自己特意敞开了门。

只是上完厕所，要从隔间出来时，她无意中向下瞥了一眼——

隔间长门与地台间有一条不过一厘米的缝隙，一般来说，应该只能看到地板的黄色。

但那时，像有人在地上倒了水一样，一波浅浅的水流蔓延过地面，在地板上裹了一层透明薄膜。

各种传言闪过脑海。

她心跳到喉咙，努力镇定：可能是水管坏了，打开门什么也不要看，立刻冲出去。

但手碰到开关时，厕所外传来隐隐脚步声。

像是胶鞋摩擦过地面的声音，慢慢地逼近，她屏住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