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过去了,江夏王面色好了很多,也能偶尔起身散散步,做起来跟子绪玩玩闹闹了。伤口也不再出血,每次换药不用再叫来太医,都是子绪给他清理伤口,换药换纱布。
望着江夏王背上骇人的伤口,子绪每次心揪着疼,他小心翼翼地给王爷清洗擦拭,涂药,唯恐再弄疼他一下。而江夏王跟完全感觉不到痛一样,笑着跟他说着讲拿的。
子绪心里清楚,王爷是怕他担心,所以忍着疼,背上茶碗大的一块肉,生生被剜去,这样的伤怎么可能会不疼:“王爷,您别撑着,若是疼,您就说出来?”
当然是疼的,但江夏王每次疼的受不了的时候就会想到,幸好受这伤的不是子绪,受着疼的不是他。
只是嘴上向来爱欺负人:“你以为我跟一样娇气,才动下你身后就哭唧唧的。”
子绪:“那,那以后子绪就不哭了......”
江夏王:“那不行,我就爱看你被弄哭的样子。”说着就伸手往人身上摸去。
正在给他涂药的子绪慌忙劝阻: “王爷,您别乱动,当心扯着伤口疼。先让子绪先给您包扎好伤口。”
宣炎进来报:“王爷,属下听闻北苑关的那个人似乎病了。”
正要闹着去摸子绪的江夏王,这才醒悟:“差点把这人给忘了。”
又望了一眼子绪道:“原本不告诉你是怕影响了你考试,这人你去处理吧,是杀是留你自己决定。”
子绪满头雾水:“是,谁呀?”
“冯鸿之,杀了柳宗仁,被顺天府的人抓了,又送到了我这里。”
子绪几乎是跑过去的北苑的,北苑这个院落,因为是听说王爷会在这里处理一些机密的事情,所以他没有来过,在王府最偏僻的一个角落,几个人把守的小院子。
江岚把门打开,子绪走进略有些阴暗潮湿的屋子汤药味,床上躺着一个人,时不时的咳嗽,身旁一位小厮在照顾着他。
“冯叔?”子绪叫了一声。
床上的人惊坐了起来,原本他当街杀了四少爷后,以为会被顺天府正法,没想到却他被关这个陌生的地方半个多月了,还每天好吃好喝的送过来,风寒了居然还有大夫过来给他看诊,开药。
冯鸿之不敢相信地惊呼: “公,公子?”
子绪面带自责:“让冯叔在这里受苦了。”
“公子放心,老奴并没有没有受苦,就是不知道会不会给公子带来麻烦。”
子绪过来时也问过了冯叔杀四少爷的原因,竟也是为了自己,在柳府的那些年,若非冯叔暗中护着,自己估计不是被打死,就是饿死了......
在被柳府上下那般欺辱,却也没有丢掉的善良,就是以为子绪相信这个世上还有冯叔这样的好人。
子绪笑着摇头:“冯叔怎么会给子绪带来麻烦,那些事,王爷都知道,冯叔不必担忧。你可有去处?若没有留在这里帮我可好?”
冯叔心中感激的同时,一直以来的疑惑也终于解了: “谢公子大恩,才让老奴没有被发配去那苦寒之地,若公子不弃,愿意用老奴,老奴这剩下的小半辈子,为公子效犬马之劳。”
子绪笑了一下后,又黯然道:“ 冯叔,柳府之事,你可也怪我?”
冯叔一脸急切,忙解释说道:“老奴不是那么不识好歹之人,他们是罪有应得,这些年他们一家坑害了多少百姓,老奴昧着良心跟着他们做事,早就做好了天打雷劈的觉悟。”
为柳老爷卖命了大半辈子,却因几次以为小小的错误被打罚的差点伤命。他们作假,欺诈百姓那些账本都在自己手里,昧着良心帮他们隐瞒,结果到最后还被怀疑卖主求荣。辛辛苦苦的照顾的四少爷,却根本不把自己当人看,整日的对这把老骨头非打即骂,这样的一家人被发配抄家也是最有应得。
冯叔又想到了那个夏日夜晚的月光下,瘦弱的孩子在挖土埋金玉钗的样子,冯叔心疼的一抽一抽的,这些天里,他夜夜梦见死在自己手里的四少爷满头是血的样子而被惊醒,自己这病何尝不是被吓出来的,可这孩子,那些日子是怎么过来的,那时候,他还那么小,仅仅是为了给自己报仇......
子绪将冯叔安顿好后,又问了冯叔一件事,关于自己身世的。
冯叔小心的跟他讲述了那些年的事,原来徐氏离开柳府后,柳老爷开始厌烦子绪,原来只觉得子绪长得像其生母徐氏,没怎么多想过,但后来越看他,越跟自己和自己的其他孩子毫无相似之处。
毕竟生母徐氏,出身那种地方,早就不是什么洁净之人,于是柳老爷便去私自去调查询问了当时徐氏所在的烟柳巷的人,果然徐氏在被他纳入府里的前一晚还接过一个客人......
冯叔见子绪面色越来越难看,赶紧劝道:“以公子这般聪慧仁义,怎么也不可能跟他们柳府的人是同一血脉之人。向来龙生龙,风生凤,以公子的相貌才华,公子的生父也定是出生高贵,才华横溢之人。”
子绪嘲讽一笑:那也绝不会是什么好人,堂堂正人君子怎会去那种地方寻乐,自己的出身到底是天生的低贱不齿。
也就只有王爷,才会把自己视为珍宝,放在心间,捧在手心守着护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