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孩子说出这样的话真是令她心痛。可她顾不得这些——她惯有的平静和温柔的冷漠全部碎裂，脸色苍白，嘴唇在颤抖，伸手抚摸那上面每一个痕迹。

皮肤很凉，很软，因为疤痕的关系摸起来并不那么光滑。郁归时仔细分辨，破坏这份美丽的凶器有刀，有枪，有鞭子，有烟头，有很多很多郁归时不认识的东西。

看着就很痛，想想就很苦。

分别十六年，谢不慕作为郁家合作伙伴在两年前突然出现，光鲜亮丽，笑容温柔，从各方面看来都很幸福很完美，郁归时根本不知道这孩子十六年来的过去。

指尖颤抖，却轻柔至极。郁归时抬起头，深深凝视着谢不慕，眼里波光流动，“小玫瑰，对不……”

谢不慕猛地俯身吻住她，凶狠，苦咸。

激烈的水声和喘息声间，郁归时听到了她的声音，轻轻的，柔柔的，像以前一样，却听得她快要窒息了，“做吧，求求你，我们做吧。”

太绝望了，像是铺天盖地的痛苦恶狠狠压过来却无能为力，背后也空无一人。

孤独得要死了。

所以连眼泪都是穿肠的□□一般苦。

别说对不起，也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怜惜，同情，悲悯，痛苦。

郁归时，你在折磨谁啊。

思绪飘远。

六岁的女孩和十二岁的少女，在一片灰暗中，竟误打误撞出了彼此一生中最美丽的时光。

人类很奇怪。美好的东西你的心帮忙记忆，把痛苦的瞬间交给大脑。可人类是不是忘了，心也是会死的，会丢掉的，这样的话痛苦就会一遍一遍重播，慢刀凌迟。

所以谢不慕又想起了那天下午。

夏日午后，淅沥小雨蹦蹦跳跳，雨珠圆润可爱。少女牵着她的手跑进一家便利店的屋檐下。

“小玫瑰，你饿了吗？”

少女侧过头，而她则想了想，乖巧地摇了摇头，“我不饿。”

姐姐带着她流浪已经很难了，不能添麻烦，不然……不对，姐姐这么好，和她那对父母一点都不一样，不会丢下她的。

嗯，不会丢下她的，一定不会的。

谁知少女却笑了，弯起的眼睛夺走了她视野里全部的光，“小玫瑰不可以说谎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