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明确规定过, 不准任何人进入阁楼。”管家一改之前的和蔼, 神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跟管家一同上来的,还有那个长得很像高中生的少年,我记得好像是叫赵宇, 他心不在焉地看着斜下方, 仿佛对这件事并不在意, 就是上来凑个热闹。
有句话说得好,本就没有什么真正的困难, 以人类的智慧, 只要仔细想想,总能想出解决的办法。
鲁迅先生曾经说过,“其实地上本没有路,走得人多了, 也便成了路”,小学的时候让背下来, 到现在我还记得。
“福伯, 把她们赶出去, 她们竟然敢触犯赵家的禁忌!”赵晴继续喊道, 声音分贝一点儿都没降低,瞧她这意思, 还想把那个柯南看多了的给叫过来。
“什么禁忌?”我看向在场的所有人, 最后把目光定格在管家身上,表情绝对是要多懵逼有多懵逼。
装傻,这个我太在行了, 以前对赵煦凉的感情不知所措的时候,我都是装傻充楞忽悠过去。
没等他们反应过来,我朝阁楼的方向抬了抬下颌,继续懵逼道:“那不是厕所?”
“我说你怎么跑上去一个劲儿开门,叫都叫不住。”赵煦凉横了我一眼,想必是领会到了我的意思,“你想去洗手间怎么不和我说,自己瞎找什么啊!”
“对不住,实在对不住……所以厕所到底在哪?”
就这样,我被赵煦凉拉走了,不管怎么说总算混了过去。
不过经过他们这一搞,我更想知道阁楼上面有什么了,我装作不经意地问了一句,赵煦凉愣了下:“我也不清楚,里面机关太多,根本没法仔细搜查。”
她这么一说,我更好奇了,赵家虽说在京城排不上太靠前,可好歹也能勉强挤进一流世家的范围当中,这种家族就算有什么不能为外人所知的家族密辛,也不可能这么大张旗鼓地保护起来,不然的话,不就相当于明晃晃地告诉别人他们家有问题吗。
我去洗手间偷偷把装着氰-化物的瓶子洗干净,然后扔进马桶冲了下去,这么一来,就算警方真的去搜下水道找到这个瓶子,检验出残留在上面的东西,也发现不了指纹,无法断定到底是谁接触过。
毁灭了罪证,我舒了口气,接下来就和赵煦凉一起回了房间。
也不知道怎么,她今天格外热情,不顾时间地点向我求欢。
这时候要是能忍住,我还是个女人吗?
窗外暴雨未见停止,有了雨声的遮掩,她悦耳的低吟只有我能听到。
不同以往,这次她异常热情,紧紧搂着我的脖子,用力吻着我的嘴唇近乎撕咬,仿佛要把我融进她的骨血当中。
她的声音湮没在窗外的暴雨声中,我看着她的嘴唇,她好像一直在重复着。
九温,我爱你,我爱你。
我吻上她的眼睑,专注感受着手中柔软的触感。
你只给了我爱你的机会,我也只能爱你。
就算沦陷,也毫无怨怼。
————————————————
晚间,佣人再次通知我们去大厅用餐。
这次围坐在餐桌旁的只有五个人,少了那个通知赵煦凉过来的赵承。
他被人杀了,氰-化物中毒。
凶手可能是赵煦凉。
我低头应付着食物,不去理会那些人明里暗里的审视揣度,我不能露出丝毫破绽。
谋杀,毕竟不是小事,若是有切实证据,就算是资本主义,也免不了担负刑事责任。
区别无非是死刑
或者死缓而已,放在我身上的话,或许还有出来的希望。
当然,最好的结果是不被察觉,或者……
找个替罪羔羊。
我喝了一口红酒,口感似乎比中午的更加香甜了些。
所有人安静地坐在位置上,就连刀叉都避免发出太大响声,然而这份安静怎么都像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平静。
赵煦凉与赵承之间有什么仇怨,我并不清楚,昨天与赵承见面时,她的恶劣态度显而易见,却没有那种恨不得对方去死的,刻骨铭心的仇恨。
她恨赵家的每一个人,恨不得他们去死,所以才会预先买好了氰化~物,打算趁这个机会动手。
赵承,只不过是第一个牺牲者。
一阵刺耳的噪声把我从恐怖的念头中抽离出来,回过神,我发现所有人都注意到我这边。
我切牛排太过用力,直接切到了盘子。
“抱歉。”我最大程度地表达了歉意,抬头便对上了赵煦凉担忧的眼眸。
“毕竟刚发生了杀人事件……”她扯出一个勉强的笑,移开目光不与我对视。
我总觉得,那双眼中除了担忧之外,还藏了我看不懂的别的东西。
我低下头与自己特意点的烤得异常坚硬的八分熟的牛排奋战,让自己尽量不去细想其中关键。
氰-化物我只发现了一瓶,还是已经用完的,她应该……不会再动手了吧?
晚餐在沉默之中结束,我们各自回到房间,窗外完全暗了下去。
我继续研读书架上摆放的推理,过了一会儿,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书页上一片阴影投下。
“柠檬汁。”赵煦凉递过水杯,我正口渴呢,没多想,仰头饮尽。
我防着谁也不能防着自己家里的小娇妻啊,就算她干掉了赵承,她还能谋杀亲夫是咋的。
这种念头一闪而过,我自嘲地笑笑,一天天的就会胡思乱想,估摸着也是闲得蛋疼。我的视线再次回到书页上,脑子里一片混乱,却是怎么都看不进内容了。
许是外面的雨声附带着些催眠功效,我打了个哈欠,合上书,揉揉眼睛。
“几点了?”
赵煦凉拿出手机看了一眼:“这才八点多。”
“怎么困这么早……”我嘀咕了声。
我的作息通常情况下是半夜一两点钟睡,早上六点起,白天犯困就找个机会当场补觉,几年下来一直如此。
八点多就想睡觉……除非我是从昨晚上通宵熬到现在的,否则从来没有过。
话虽这么说,可上下眼皮一直打架,我把这归结于水土不服,原本还想再撑一会儿,说不定撑过这个劲儿就好了,赵煦凉把书放回原处:“困了就睡吧,这里没信号,不能上网,怪无聊的,不如养养精神。”
我一想也是这个道理,嘱咐赵煦凉把门反锁好,就遵从了想要睡觉的本能。
别说,豪宅就是豪宅,就连床都仿佛比我们家的要软一些……
赵煦凉关了灯,眼前陷入一片黑暗。
迷迷糊糊睡了到半夜,不知道具体过了多久时间,反正我是觉得挺久的,下意识想搂住身旁的女人,却扑了个空。
床单失了体温,她出去有一段时间了。
一道闪电自天边划过,斑驳的树影映在窗帘上,像极了张牙舞爪的怪物。
紧接着便是震耳欲聋的雷声,这声巨响让我精神为之一振。
仔细听的话,里面好像夹杂着女人的惨叫。
等我再想仔细听时,却什么动静都没
有了。
可能是幻觉吧,白天压力太大了,毕竟杀人案不是随随便便能碰上的,尤其当老婆还是头号嫌疑人时。
但是赵煦凉没在房中,我实在放心不下。
我彻底清醒了,穿好衣服想开灯,按下按钮后仍旧一片漆黑。
打开门,走廊里倒是亮着橘黄色的昏暗灯光。
我也不知道去哪才能找到她,漫无目的地在一楼绕了一圈儿。
一个身影出现在走廊尽头,我吓了一跳,正当我犹豫到底是上前查看还是先保证自己的生命安全,人影朝我这边儿走了两步。
“这么晚了,怎么不在房间里休息?”
可能是走廊太过空旷,沙哑沧桑的声音格外清晰。
昏暗的灯光下,我看不清他的相貌,不过别墅里这个年纪的也只有管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