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启二十二年初春，京都

“……守……心，我所行所思，必不违背本心……”

沈玉瓒于梦中突然惊醒，头疼欲裂。定了定神，他强撑着从床上坐起来，掀开了帘子。京都还是老样子，没有大火，没有尖叫的人群，没有搜查的官兵，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虽然，在他眼中，暴雨中的火光，跌跌撞撞的脚步声，与眼前的一切渐渐重合了起来。

有时候，沈玉瓒觉得这座城市真应该被毁灭，它繁华的背后全是不可见人的肮脏。可它偏偏也继承了他记忆里所有的美好，那么的梦幻，仿佛触手可及。让他想改变它，把它变成它应该有的样子。他想，为了实现这个，他愿意付出所有的代价。

沈玉瓒闭上眼睛，努力清空了回忆，开始打点行李。

清晨，小客栈里稀稀疏疏坐了点人，姑娘们没事干，挤在柜台后面玩耍。沈玉瓒一身素袍，背挎包袱，从楼梯上缓步下来，眼尖的姑娘们一下就瞄到了。

“小郎君，今个就投奔亲戚去喽？不多住几天嘛啦。”

“小郎君初到咋来，周围也不熟悉，等姐姐带你熟悉了再走嘛。”

“小郎君你说昨天的菜好吃，今天的更好吃呢，怎不留下尝尝呢。”

客栈的姑娘们依依不舍，试图挽留。

“各位小娘子，”沈玉瓒露出了腼腆的笑容，干净纯粹：“可小生确实是有要紧事去办。”依次拱了拱手，离去。

挽留无果，姑娘们十分惋惜。

“我的荷包还没送给他呢。”一个很失望。

“我的才绣了一半。”一个很难过。

“这么惹人疼的小郎君，还是从慕楚来的，下一个要等到什么时候呢。”一个很忧虑。

“郎君早饭都没吃，给他馒头也不要。”这个很心疼。

沈玉瓒在外面等了半个时辰，才等来了王家派的马车。马车夫摇摇晃晃的下来，一身酒气，很不耐烦的开了车门。

“王慎行王郎君吧，今个几位小主出行，所以来晚了些。”马车夫敷衍的解释道。

沈玉瓒露出了好脾气的微笑：“无妨无妨，府上繁忙，可以理解。”

马车夫转头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