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他的小女儿

黑暗与压迫像是无形的手臂扼向自己的喉咙，但泪水却一次又一次被卡在眼眶不敢掉落。想说却发不出声音的窘迫让自己变的手足无措。

陆离常常有这样的感觉，像是父亲对自己过分的期待，再或者是前妻的争吵和别离。

陆离爱他的父亲。

陆离也爱他的前妻，至少到目前为止是爱着的，或者说，是放不下的。

陆离还依赖他的邻居，无论自己多么排斥都带着光亮和热度，扑面而来。

就像现在

“你发什么呆啊，今天早饭不合你胃口？”池震说着喝了一口陆离碗里的粥

“没…，没有啊”陆离摇了摇头大口吃下了盘子里的菜

“我吃饱了”陆离站起来冲到屋子里面换上了衣服

池震看着陆离慌忙的从阳台走进屋子里，对，就是慌忙的。

然后他就听见了“砰”的一声，陆离走了。

池震依旧端着碗，喝着粥，他低头看向楼下，是陆离的车，慢慢的驶出了他的视线。

池震从没见过如此疏离的陆离，至少近两个月来都没有。他在慢慢的靠近的，炽热的，真实的陆离。直到刚刚，变的分崩离析。

池震没有着急，他慢慢的喝完了粥，然后又刷了餐具，他甚至还仔细的挑选了自己衣柜里的衣服，他的车没有限号，但他还是坐上了地铁。

他应该高兴的，和陆离在一起没那么好的。

陆离总是很着急，池震本来是喜欢慢慢的挑选要穿的衣服。陆离不喜欢地铁，所以限号的日子他们总要着急的走向公司。陆离从不刷碗，他还要上午折中回来清理一次餐具。

可真的有那么好吗，池震一点都没有喜悦的神情。

他想，他们彼此都要冷静冷静。再或者，是他要冷静冷静。

池震坐在十七楼，他看着对面的刑侦局，一言不发。

他用手圈成一个圆，半眯着眼睛透过那儿，轻轻的喊着

“陆离…陆离。”

这是池震第一次停下追逐着陆离的脚步。可追逐的人已经累的开始喘气，但奔跑的人却从来都没有停歇。

“喂”

“离”

“离…？”

“离，你还在听着吗？”

陆离拨通了电话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啊…我在听…。”

“有事吗？”

吴文萱大声的回应着，是在外面。

“我是说…一诺…，一诺…她还好吗”

“一诺就在我身边呢，来，诺诺，爸爸叫你呢。”

“一诺正和老胡玩呢，还没过来呢”

“今天…今天不是一诺的生日吗…我就想…什么时候我们一起吃个饭？”

陆离小心翼翼的询问着

“今天恐怕不行了，老胡给一诺安排了满满的生日活动，我和老胡准备晚上陪一诺去看电影。”

“妈妈！你快过来啊！”

“啊，好。”

“我先挂了啊，离，他们在叫我，你有时间可以来看看一诺。”

“啊…好…。”

“有时间…一定去…。”

电话明明都断了，陆离却还在说着。

陆离拿着手机呆坐在桌子前，眼睛里没有一丝刚开始的那种期待的快乐。

桦城的雨从不缺席，刑侦局的陆离也从不缺席。他就愣在那儿，一点表情也没有。这副表情旁人看来却是满满的压抑。

“里面那个犯人死活不招供，你快叫陆离进去审审”温妙玲推了一把鸡蛋仔

“你怎么不去啊，你说师哥这一坐就是半天，打完电话就跟尊石像一样，面无表情的我可不敢去。”鸡蛋仔使劲儿摇着头

“害怕你也得去，我是信息组的，你是陆离的下手，快去，不然一会张局问起来你师哥，又得收拾你。”

温妙玲拍了拍鸡蛋仔的肩膀算是给了他无声的支持

鸡蛋仔和温妙玲还在推推攘攘，只听见“哐”的一声，陆离进了审讯室的门。

“说，你为什么杀人。”陆离双手打在桌子上，回声激荡的满审讯室

“我…我没有杀人…”

“不是我啊…警官…”

“我问你为什么杀人！”

“她已经死了！”

陆离一把拽起了男人的衣领，眼睛里全是愤怒

“我那么…爱她…那么…爱我的儿子…我不…不…可能杀了她的…，我不可能让我的儿子没有妈妈的…”

男人吓的在颤抖，那副样子任谁看了都觉得不像个杀人犯。

“她死的那天只有你见过了她，你说你要给你们的儿子过生日，你没有不在场证明，你因为嫉恨她和你分开了，所以你假借过生日为由，用这把刀，杀死了你的前妻。”

陆离拿起了那把刀把它抵在了男人的心脏上，只要稍微一用力，那男人就会殒命的位置。

空气都凝固了，刀抵在那，陆离好像就是他场景里的那个杀人犯。

“陆离！”

“你把刀放下！”

张局冲进了审讯室

陆离依旧盯着男人的脸，他的头发遮住了漂亮的眼睛，可怒火还能透视人心。

陆离没有理睬张局的话，继续说着

“你为什么要去！为什么不在外面吃饭！你没有不在场证明！别人说是你杀的你一点办法都没有！”

“你说你爱他们！谁会信啊！你儿子？还是你那个已经下了地的前妻！”

陆离突然把男人拽向自己，他们鼻梁挨着鼻梁，陆离一个字一个字的说给男人听。

他的眼眶已经泛了红，是在说给男人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救…救我啊…”男人吓的颤抖，向张局求救着

“说啊！谁会信！”

陆离一拳把男人打在了地上，用手狠狠的攥着刀子。

“陆离！”

张局看见了流血的陆离又喊了一嗓子

“你最好没说假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