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然后，盖聂就到新郑了。

鬼谷拆迁队拆了新郑一座楼之后，卫庄在紫兰轩将盖聂引荐给了韩非。

至于我是怎么知道的——叛逆期的孩子是绝对不会听爹娘的话的。

没错，我背着白亦非偷偷溜到紫兰轩去找卫庄玩的时候，他刚刚和奶里奶气的盖聂拆完迁回来。

一开始我还以为他又去哪里打架了，不过经韩非一通贴脸分析，我才知道盖聂也到新郑了。

和自家师哥打架不叫打架，同门派的事情能叫打架吗？那叫切磋。

自秦国一别也有好些时候没见到盖聂，我对他那张奶里奶气的脸也算是想念得很了，所以就算知道他们几个有要事要谈，我还是缠着卫庄让他带我一起去。

卫庄被我缠得头大，无奈之下竟向韩非求救，韩非见卫庄少有地被纠缠，一边忍笑一边出手相救，问我道：“为什么非要见他呀？”

我心说你少拿哄小孩子的语气哄我。

于是我装出一副小孩子天真无邪的样子道：“聂哥哥天下第一好看！”

“呃……”

韩非没话可说，只能把我又交给卫庄。看着卫庄黑的像锅底的脸，我甚至觉得自己在鲨齿梳头的边缘大鹏展翅。

当然最后卫庄还是同意了我去见他媳妇，划掉，师哥。

盖聂见到我也很惊讶，估摸着没想到过我会出现在韩国。

我蹦哒到他面前仰头看他，顺便甜甜地叫了他一声：“聂哥哥！”

我觉得我后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想来韩非他们的表情也不太好看，毕竟我听到了韩非故意做作的清嗓子的声音。

“没想到小梦梦和鬼谷两位都有交情啊。”

我装作听不出他话里不知为何有的酸溜溜的意思，转头道：“对呀对呀，八岁的时候我就认识他们了呀！”

韩非看起来真的很受伤。

其实卫庄把韩非带来这里，不仅是要见盖聂，更是要把他介绍给另一个人。

这个人我也见过。

“啊，你是……”

那人冲我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我点了点头，随即退到了盖聂身后，小声问道：“秦王怎么来了？”

盖聂的目光淡淡地落在屋外的小院子里，片刻后他才回答我：“他想寻求一个答案。”

为了一个答案而能抛下整个国家千里迢迢赶来异国他乡，想来这个答案对于他而言，一定非常重要。

甚至有可能重于他的家国天下。

而后我在盖聂的话中得知，秦国国内并不太平，而嬴政虽然身为王上，处境却也颇为微妙。

他奔走至韩国，不仅是为了一个答案，也是为了一段时间的蛰伏。

我忽然想起来白亦非先前和我说新郑城里不安全，看样子他是知道了什么，只是没有和我细说。

“八玲珑到新郑了。”

最后还是卫庄告诉了我。

据江湖传闻，八玲珑上一次一起行动猎杀的目标是长安君成蟜，也是嬴政同父异母的兄弟。而八玲珑作为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杀手团伙，非王公贵族不杀，这一次他们的目标很有可能比上一次更加身份尊贵。

我忽然间意识到了什么，脱口而出道：“他们要杀……”

“嬴政”两个字是我用口型比划出来的。

八玲珑的背后是夜幕，而夜幕在韩国也有根基，此次刺杀，姬无夜必然也会出手鼎力相助夜幕。

嬴政在韩国的处境比之其在秦国，不遑多让。

“姬无夜的军队已经在行动了，速度好快啊。”

盖聂一弹手中的剑，纵身一跃道：“王上的行踪绝对不能暴露。”

*****

日薄西山。

为了引开姬无夜的视线，韩非与嬴政分了两路。

我跟着韩非上了他的马车。

今夜新郑必定戒严，嬴政那边有盖聂在多半不会出什么大事，韩非这边只怕若是遇上姬无夜要给他难堪，于是我就在韩非的马车上多少给他壮壮胆。

白亦非和姬无夜的关系尚且稳固，姬无夜的士兵看到我多半还是会给我留一点面子。

毕竟白亦非不好得罪。

果然走到一半，我们两人的马车被拦了下来。

韩非撩开车帘问道：“你们为何拦我的车？”

语气没有半分的不耐烦和高高在上，完全就像一个不知情的糊涂王孙，几分无辜几分无奈，拿捏的十分到位。

士兵上前道：“九公子，今夜全城戒严，属下奉命检查出行车马。”

韩非慢慢吞吞从马车上走下来，当着众人的面伸了一个懒腰，问道：“我的马车也要查？”

他的这句话显然起到了一定的作用，原本上前的几个士兵面面相觑了一会儿，也不知道到底该不该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