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疾内心疑惑,却还是道:“天色已晚,大君不走吗?”
典客居与王宫还有很长一段距离,温怜若再不离开,怕是连个觉都睡不好,明日还有早朝。
本是关心之语,只是长缨不开口还好,一开口,姜疾觉得,自己的话是不该说出口的。
“先生竟希望我离开?”
姜疾面无神色,希望二字他不能说,不希望,他却说不出口。
“先生不说话,我就默认先生是不希望我离开的。”
看着温怜满脸的笑意,姜疾甚是无奈,有一种自己入了他人圈套的感觉。忽然想起,自己年少之时,能言善辩,如今到了温怜这里,却是百口莫辩。
“三国之界,今有异变”长缨喃道:“我心不安,但只要有先生在身边,我便是放心许多。”
是啊,以前是上黎,每每温怜遇到难事,都有自己在他身边,也许是日子久了,有所依赖吧。看温怜神情,他说得绝无虚假,也不知这些年来,他是怎么度过的,想到这儿,姜疾便满满地心疼。
“大君若不嫌弃,便在姜疾床上稍作休息吧。”当然不会嫌弃,毕竟这也不是第一次了,但姜疾还是客套了两句,直接说,他是断然说不出口的。
温怜笑了笑:“好。”便移步榻前,坐了下来,看姜疾未动,长缨道:“那先生呢?”
“我,去隔壁。”以前发生过的事情,姜疾怎么也忘不掉,睡在温怜身边,他怕一夜无眠……
“先生可是嫌弃我?”温怜话里,道不尽得委屈,姜疾凝了凝眉,虽知道温怜是故意这么说的,却还是长叹一声,坐到了温怜旁边。
温怜脱了方履,便去了床的内侧,姜疾便在温怜旁边睡下。
许是天气渐冷,两人相拥而眠也不觉得尴尬,温怜环着姜疾睡得安康,姜疾睁着眼睛静静地看着温怜,他的温怜,还是和以前一样……
时至夜半,三更无月,夜色漆黑。西滁接近边关的军营地地方突然起了大火。火光映红了半边的天空。
“有刺客……”
“快,灭火……”
营帐外一片喧哗,一阵打杀……
西滁关城的营帐外
“报,监军大人,我东城军营粮草被烧。”
“什么?”荀钰大怒。连忙招了士兵。
兵营外一阵轰动,惊醒了将军彦旭的同时也惊动了胡集和与其一起来的小军官。
“荀大人,这是怎么回事儿?”彦旭问。
“东城粮草被烧,我带人去看看情况,好早做打算。”荀钰道。
“可是北穆之人下的手?”彦旭怒问。
“目前来看,北穆嫌疑最大。将军守好营帐,切莫放那北穆使者进来。”荀钰道。
“是”
“大人,兵已点好,何时出发。”士兵报道。
“即可。”荀钰神色凝重道。
“是。”
荀钰刚一离开,胡集才慌慌张张地走了过来:“怎么了?发生了何事?”
“我军粮草被烧。”彦旭没好气道,他最看不惯胡集,整狗仗人势的一个人,这是彦旭对他的评价。
胡集:“粮草被烧?何人所为?”
彦旭:“还能有谁?不过是北穆的那几个黄头小儿。”
胡集:“想来也是,今监军大人拒绝了北穆使臣入内,那北穆便怀恨在心,一把烧了粮草。”
不知为何,听胡集话于此,彦旭十分得不开心,但荀钰大人交代过善待上黎使臣,所以,彦旭还是忍住了道:“毕竟在我西滁境内,他北穆也翻不了天,大人明日还要回去,便早早休息吧,不必忧心粮草之事。”
胡集也似乎能看出彦旭的怒意,“将军如此说,在下便放心了。”说完,胡集便转身离开。
彦旭恼火,哼了一声也离开了。那胡集刚才之言,虽都用了谦词,可那语气,却完全像是在看笑话。真搞不懂,那司马长手下,怎会有这样的人。
不过说实话,彦旭此言倒真冤枉了司马长,这人,是吴紊当了将军后才提拔上来的。司马长于他,也不过几面之缘,两人却是连话都没搭上过几句的。
两个时辰过去,军营的大火已尽数被灭。
“监军大人,可要八百里加急,向大君再要些粮草。”士兵道。
“不急。”荀钰喃道,这粮草营中,必有内鬼,否则,那北穆绝不可能这么快便知道粮草的位置,即便知道,也不可能这么快得手,必是内里有鬼,里应外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