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凝视着这缕生魂，在他身上，我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力量，似是冥冥之中与我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我顿感一道灵光闪过，可还来不及伸手，它顷刻间便飞逝了。

“你别紧张，我不是厉鬼，不会害人的。”无忧看着面前少年凝重的神色，出言安抚道。

“抱歉。”我甩了甩头，试图甩去脑海里纷乱的思绪。我微笑道：“四师兄好。”

“大师兄，我们有要事要与你商谈，诸位一起来吧，去清谈殿。”无虑望向秦思故，温婉清秀的脸上浮现一丝肃然。

秦思故见无虑如此神色，便也收起兴奋的样子，点了点头，示意我们立即过去。

清谈殿。

秦思故坐在掌门首位，听完无忧无虑二人对此次游历的描述，剑眉微蹙，竟是难得的认真严肃。

“你们所言不虚？”秦思故道。

无忧点头道：“千真万确。近段时日人间突然冒出许多奇怪之物，形态各异，所属界别也不同，但唯一相同的便是仿佛失魂一般受人驱策，四处捉人剖心取血。已经死了不少人，包括平民、仙门中人、官宦贵胄，除了都是先失踪一段时日后无心无血的尸体出现在失踪之处外，暂且看不出受害者的其他共同特征。”

“剖心取血？”秦思故摸着下巴想了想，忽然想到了什么，道，“难不成是——”

“不可能。”

秦思故的话还没说完，便被一个冷静坚决的低沉声音打断了。众人望向我这边，疑惑地看着斩钉截铁的乘羽。

乘羽盘腿坐在我身边的软垫上，右手撑脸，左手食指摩挲着桌面。我侧首看他双手的动作，又是一阵似曾相识之感，却什么也想不起来，心中一阵郁结，便移开了视线。

“阿七，为何不可能？你可知我指的是谁？”秦思故不解。

“我知道你心里一直有斩妖除魔，扬名天下的雄心壮志。”乘羽平静地说，“只是还是老样子，过于异想天开。遇事需冷静分析，不可片面武断。”

乘羽抬起头望向坐在无虑旁边，保持着生魂形态的无忧，道：“你可曾有任何时候被压制难以动弹之感？”

无忧不清楚乘羽为何会问这些，但还是仔细思考道：“没有，一直是老样子，为何这么问？“

“那便是答案。你如今只是一缕生魂，魂魄不全，修为散尽，比普通死人所化之鬼还要不如。“乘羽道，”若是他，一旦展开范围如此大的行动，所有低阶弱小的鬼魂必将任其驱策，你也不例外。更何况，自他成鬼之后，不挑没用的普通人杀，也不会这么拐弯抹角。“

“你们说的是谁？“我茫然道，听乘羽的描述应是所属鬼界，只是我并不知他们指的是谁。

“鬼界闲散，鬼宗向来不问鬼界事，设了四个鬼王之位，挑选化为厉鬼的修为高强之鬼决斗，胜者任鬼王，起号，若轮回或灰飞烟灭了，就再选一个。“乘羽看向我，眸色幽深，似藏着万语千言，”我说的，是五千年前继任的一位鬼王，血鬼王风千景。“

五千年前，倒是和我死的时间差不多，只不过不应该是我的前人或同辈人，既然能做鬼王，就不会是籍籍无名之徒。我没有听说过风千景这个人，应该也不会是与我有过交集的人。

“听这个意思，这风千景以人心人血为食？“我问。

乘羽突然冷哼一声，“不过是为练功罢了。“他的声音里满是冰冷厌恶，眉头紧蹙，似是不愿提起此鬼。

“他蛰伏数千年，只是偶尔出手杀几个有着显赫声名的修为高深之人，想来也不会做这种大型屠杀之事。“秦思故点头道，居然理所当然地接受了乘羽对他的批评嘲讽。

我一开始就觉得秦思故对乘羽的态度很奇怪，一点不像是师兄弟，反而对乘羽很是尊敬，甚至有时带着惧意。我原想着是因为乘羽飞升为仙，修为压制尚且为人的秦思故才会如此，现在看乘羽对山中小仙不该了解的事都如此清楚明白，心中产生几分疑虑。

“我沿途与无忧一起探听消息，这才行程缓慢。“无虑道，”昨日得知又有不少人失踪了，其中有不少手艺人，我想想，是哪几个，我记得还挺有名的。“

无虑看向无忧，无忧无奈而宠溺地一笑，“你总是这样，记不住东西。“

“没关系，记得你就够了。“无虑笑道。

众人轻咳几声，一人一魂这才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行了，谈正事还要互诉衷肠，看着膈应。“舌头没好气地说，抬手护住眼睛颇为嫌弃。

一屋子尚未婚配或待字闺中的人不约而同地“咦——”了一声，秦思故打趣道：“羞死了，羞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