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如珩看了眼,没说什么。
之后两日晚间,沈长安总被叫来敷草药,腿脚也因此真没前些年咬的狠。
只是腰酸背疼,好几日都没缓过来。
直到一日院里突然来了个盘发妇人,一身浅绛窄袖衫襦,并不似寻常村里农妇,招呼她道:“小娘子,你可知清渌小娘子于何处?”
沈长安虽疑惑也答了:“清渌正在堂室里练字。”
“诶。”妇人笑了笑,背着包裹走进了屋。
片刻后沈长安扫着院子,又看她去了后院。
顾如珩正挽袖抬笔,就见沈长安拿着把扫帚,在院中疑惑歪了歪头。
“长安。”
“嗯?”沈长安应声。
“你过来。”
沈长安只得将扫帚放下,听话进屋子道:“如珩,可是怎么了?”
顾如珩摇头:“没甚么大事,今日你不肖再操劳家中琐事,好好休息一天。方才那妇人以前是钦州一商客的奴仆,后来回了扶余镇营生,祖父先前给了酬钱,这些年让她每隔不久就来这洗衣收整番。”
桌上誊写着一份书信,沈长安只疑惑看了眼信封,听她这么一说,乖巧点头:“那今日还做饭么。”
“不肖。”顾如珩咳嗽了声。
她见沈长安一脸茫然不知今日该做何事,弯了弯眉。
“你去搬一张矮凳来。”
虽一时不知是为何故,沈长安也从别屋拿了个矮凳,依她所言放到了桌侧。
近来农忙,各个村子里都忙着农事,倒不用担心有人叨扰清闲。
顾如珩将矮凳往自己这挪了挪,稍仰头道:“长安,可愿习字。”
沈长安疑惑的眼一瞬清亮起来。
顾如珩低笑:“你且坐旁侧,我教你。”
“如珩,其他路州的女子,也似扶余镇般,不可习字读书么?”沈长安小脸兴奋的通红,坐在矮凳上分外规矩,一双手搭于腿上,忽然问她。
“并非不可。”
顾如珩替她将笔墨摆好,摇头道:“士族女子,幼时也得读书,不过不去私塾书院,而是请夫子文人登门以教。”
“你莫听他人胡说,大抵是束脩繁多交不起,骗你的。等之后农事不大忙,你若愿意,每日可抽出半个多时辰,我教你习字断句。”
顾如珩离她极近,似在耳边低语,和煦温柔。
沈长安心尖颤了颤,下一瞬被人揽到了怀中。
顾如珩贴着她脊背,左手摆正书墨,右手覆在她手背之上,稍稍用力带她握住笔。
“别发呆。”
这姿势暧昧极了,耳侧传来的嗓音却分外正经:“我腿脚有疾,久立不得,只得将就坐着来。”
顾如珩带着她,一笔一画于纸上书写:“写字首为表情达意,但字迹也不可过于潦草歪扭。落笔意在先,笔画之间相顾盼。”
“你瞧。”她温言道,“这三个字就是你的名姓。”
“沈长安。”
沈长安盈润可爱的眼微微睁大,不敢相信就这么写下了字。
“如珩,写字竟是这般感受!”
她兴奋扭过头,正巧嘴唇擦过顾如珩侧脸。
顾如珩低头,迎上怀中人呆愣住的目光,明知故问道:“怎么了?”
这是一种很新奇的感受。
像是心脏不再属于自己,胡乱快速跳动着,沈长安摇头,似是舒服又似是难受的眯着眼。
“如珩。”
她顿了顿,眼神迷离:“我好难受。”
顾如珩松开她握笔的手,将手挪至腰间环抱着她:“哪里难受?”
沈长安眼角浸着泪,遂低下头摇了摇:“胸口难受。”
“酸酸涨涨的。”
顾如珩敛眼:“长安,你还有多些日子及笄。”
“不过几日。”
沈长安无意识窝于她怀中,掐着指头算了算。
她一说完,耳侧顾如珩忽然低笑了笑:“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