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你之前不是说回横滨要找人吗?”
“没找到。”
栗花落真也听见自己说。
“他死了。都死了。”
他是回来找父母和朋友的。但是也正跟他想的一样,在十年前的事故里,在那片中心区域,可能只有他一个幸存者。而他能活下来,也是有着无数朋友的牺牲。
“没有一个活着的。”
只剩下一个不知道算不算活着的自己了,还有荒草之间洁白的墓碑。不过也正是因为这样,只剩下了自己,所以自己才要活下去。无论如何都要活下去。
“这样啊。”安室透倚在门口,看着远方的落日,“不是还有我吗?”
“隔壁机关总给我找麻烦的同行吗。”
“是能完美接应你的同事。”
“……切。”
那天晚上下起了雨。
栗花落真也打着伞往回走的时候,一边走还在一边想那位线人到底是藏在什么地方。既然时间定的这么巧,他一定知道明天晚上同一时间和地点的交易,那么这个线人目前的情况,应该跟黑帮脱不了关系。
不过,从那边回来的线人,为什么会跑到横滨这种地方……去哪里不好,为什么要来横滨啊。真是的。
希望不是临死之前想看一眼初恋女友之类的烂俗情节。
那样他会考虑先把这个线人送进医院再问情报。
“呜哇!”
一不留神撞到一起,才发现是个小孩子。
栗花落真也把小男孩揽在怀里,握紧了手里的伞。
“没事吧?”
刚才这个孩子好像是直接从街角冲出来的吧。谁家的小孩在雨夜里到处跑,不会是离家出走了吧?
没想到小男孩警惕地闪出了两步远。
如同梦醒一般,栗花落真也才想起来这里是横滨。
是夜晚的横滨,在美丽中吃人不吐骨头的横滨,从极致的荣华与绚烂之中,只有一眼就能看见腐烂的影子和混杂着血与悲哀的深渊。
横滨的贫民区哪有还能离家出走这么惬意的小孩?七八岁的年纪,已经要开始抢夺地盘,一群小小的还在聚在一起取暖,学会保护和面对离别了。
“我没有恶意。”栗花落真也把伞递了出去,“不过起码不能看见小孩子淋雨,伞送你了。不管你干什么,这么出去可是会感冒的。”
小男孩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栗花落真也动作更快地把伞塞进了他手里。真昼酱惨叫一声,从兜帽钻进了真也的怀里。
“好了,再会。”他挥了挥手,把兜帽扣上,向回家的方向走去。
小男孩在原地犹豫了几秒。
“我会还你的!”
横滨的雨,意外的大。
“你看到那个孩子脚下的影子了吗?跟那些家伙一模一样。”栗花落真也自言自语道。从第一眼开始,栗花落真也就看见了,那个男孩周围缠绕的黑色纸鹤。它们张牙舞爪地示威,还发出嘶哑的吼叫。
“真昼酱,我们回家吧。”